十一月十八。
雖說早在幾個月前，萬曆皇帝尚且在世的時候，朝廷為緩解遼鎮焦灼的局勢，便不止一次的下令徵調各地邊軍京，但近些時日京師的市井間卻莫名其妙出現了不匪夷所思的"謠言"。
說來也奇怪，這些"謠言"容大多與各地邊軍有關，其中有傳言稱遼東經略熊廷弼曾公開表"以遼人治遼東"的態度，朝廷不易派遣外地兵丁趕赴遼東；還有人說四川各土司擁兵自重，朝廷應即刻"勸返"奉旨援遼的白杆軍，以保後方無；甚至還有人聲稱於東南沿海地區發現了"倭寇"的蹤跡，朝廷應即刻下令東南省份戒嚴，並令"浙兵"回返。
儘管這些謠言聽上去倒是也有幾分道理，勉強也能說得過去，但其發酵的速度卻是異常迅速，不僅民間百姓議論紛紛，就連在朝的員都是面帶憂，甚至還有史言為此專門上書。
不過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自養育深宮中的年輕天子並沒有因為地方上的"風吹草"便自陣腳，仍是每日向兵部過問整飭京營的進展。
迫於天子及兵部尚書黃嘉善等人施加的力，在京勳貴雖是不滿，卻也只得不不願的配合兵部吏員，核查兵冊，逐一點驗。
如今，距離天子昔日在觀武臺向京師勳貴許諾的期限，只剩下三日。
...
乾清宮暖閣，錦衛指揮使駱思恭負手而立，默默著案牘後的天子，臉上的表很是凝重。
隨著整飭京營的進展愈發深，京師勳貴於京營的勢力也逐漸披，饒是以駱思恭的見識，都不免有些目驚心。
放眼整個京營，上至武臣將校，下至尋常校尉，除卻極數的"鄉佬"之外，其餘人等均是與京師勳貴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
"勳貴那邊，還沒有靜？"良久，年輕天子緩緩手中奏本擱置於一旁，語氣淡然的朝著旁早已等候多時的錦衛指揮使問道。
聞聲，駱思恭不敢有半點怠慢，趕忙拱手道:"回稟陛下，寧侯朱國弼，恭順侯吳汝胤近些時日均是閉門不出，京營有關事務也盡皆由府中下人理，並無太多異樣.."
"倒是京營將校作頻繁，不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將校們均是回到了營中當值，出也有親兵跟隨，幾乎沒有落單的時候.."
未等錦衛指揮使將話說完，司禮監掌印憤怒的呼喝聲便於暖閣中炸響:"兵變！他們想兵變！"
許是心過於激，老太監面漲紅，單薄的軀也在劇烈抖著，呼吸聲很是沉重。
"還有嗎？"輕輕擺手，示意心腹大伴不必過於激之後，年輕天子便是面如常的追問道。
京師勳貴好歹是掌權多年，倘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除此之外，"小心翼翼的觀瞧了一眼案牘後天子的臉，確定其並無異樣之後，錦衛指揮使斷斷續續的聲音方才於暖閣中響起:"近些時日，寧侯等人雖是閉門不出，但勳貴間卻是悄然流傳，聲稱陛下或會效仿前漢，於勳貴間實行推恩之法.."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本就怒火中燒的司禮監掌印愈發氣憤，而面沉似水的馬監提督也難掩怒，冷的眸子中毫無。
"推恩之法？"聞聲，年輕天子先是一愣，旋即便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有點意思.."
看來寧侯等人也知曉僅憑其一己之力，難以掀起太大的風浪，亦或者事後不好收場，故而妄圖用此等謠言拉攏其餘勳貴。
不過這也從側面佐證了寧侯等人確實不打算"善罷甘休"。
"繼續盯著吧。"
終究是世襲罔替的勳貴，僅憑現有的證據，縱使朱由校貴為大明天子，也不好輕舉妄。
"遵旨。"見年輕天子仍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心中苦的錦衛指揮使駱思恭便是躬應道，全然沒有注意到天子眼眸深轉即逝的殺意。
及至退出乾清宮暖閣之後，錦衛指揮使駱思恭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額頭上竟是滲出了些許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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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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