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一,立冬。
距離發生在奉天門外的""已是過去兩日有餘,籠罩在京師上方的"霾"也逐漸散去,僅有街道盡頭零星尚未洗滌乾淨的漬在無聲證明著,此地曾發生過一場禍。
過這場暗流湧的"",繼位不過兩月有餘的年輕天子終是有驚無險的收回了京營軍權,並令姍姍來遲的"白杆軍"主帥秦邦屏主京營。
除此之外,一直在宮中上躥下跳的"皇貴妃"鄭氏也被遷居噦鸞宮,伺候其多年的秉筆太監崔文升則被斬首示眾。
過一番運籌帷幄,朱由校終是徹底站穩了腳跟,不再如之前那般,好似"無浮萍",毫無安全可言。
因為心大好的緣故,今日早早醒來的朱由校相比較平日,額外多吃了些吃食,看的司禮監掌印眉開眼笑,心暢快無比。
自家這位新天子,無論是城府亦或者心,都遠比同齡人,唯獨這板實在是單薄了些。
來年天子便要選秀大婚,每日除了理冗雜的政務外,還肩負著綿延皇嗣的重任。
"還是要與太醫院知會一聲,給天子尋個強健的法子。"著大快朵頤的朱由校,老太監王安口中唸唸有詞。
對於旁大伴的心中所想,朱由校自是毫不知,隨意用過早膳之後,便領著眾人行至位於乾清宮西側的"南書房"。
在朱由校的授意下,這間空間更大的"南書房"專門擺放了沙盤輿圖,方便朱由校與大臣議事。
前日秦邦屏宮面聖的時候,曾向朱由校言明永寧宣使奢崇明或有不臣之心。
對此,朱由校雖是沒有第一時間表態度,但卻將其牢牢記在心中,畢竟這場在原本歷史上肆西南大地十餘年之久的"奢安之"可謂是耗盡了大明最後一元氣。
如若西南後方無虞,或許遼鎮局勢尚有挽救的可能。
放眼去,篇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圖"已然被人用紅筆著重標註了幾個地方,其中最為引人矚目的,自然便是位於遼東的"奴兒干都司"。
除此之外,便是位於大明西南腹地的"川貴地區"。
萬曆十八年,從唐朝開始,於四川播州地區傳承了七百餘年的楊氏家族開始展不臣之心,屢次與朝廷產生。
萬曆二十四年,播州宣使楊應龍公開叛明,並以絕對優勢擊潰了毫無準備的衛所兵,極大程度上搖了朝廷於西南地區的統治。
隨後兩年間,朝廷與楊應龍之間互有勝負,但因隨後發的朝鮮之役,朝廷將重心轉移,故而給予楊應龍迅速壯大的機會。
萬曆二十八年正月,痛定思痛的萬曆皇帝決定徹底平定"播州之",遂徵調四川,湖廣,貴州三省人馬,並號令川貴土司隨同作戰。
在絕對兵力的優勢下,播州土司楊應龍最終兵敗亡,結束了其家族於播州地區長達七百餘年的統治。
在這個過程中,石柱土司馬千承及妻秦良玉以及永寧宣使奢崇明出力甚廣,得到了朝廷的嘉獎。
戰後,朝廷將播州改土歸流,分別劃分為"遵義府"歸屬四川管轄,"平越府"歸屬貴州管轄。
仗著這份功勞,永寧宣使奢崇明在接下來的十餘年間不斷招兵買馬,肆意擴張麾下勢力,從而順利接替昔日的楊應龍,為四川境首屈一指的大土司。
"陛下,"司禮監掌印小心翼翼的聲音在幽靜的南書房響起,打斷了朱由校的沉思。
"英國公及泰寧侯到了.."
提及這兩位"國之棟樑"的名諱,饒是好脾氣如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安,臉上也不免湧現了些許憤懣。
前幾日京營譁變,兵於奉天門外"討餉"的時候,這兩位勳貴可是作壁上觀,就算其"有心無力",但坐視京營譁變卻是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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