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心過於激之下,朱由校的聲音竟是微微抖,旁的司禮監掌印太監早已目瞪口呆多時。
"大同鎮。"
此話一齣,乾清宮暖閣的氣氛瞬間如冰雪般冷凝,年輕天子略顯稚的面容上充斥著令人心悸的猙獰。
與作為"京師門戶"的宣府鎮一般,大同鎮同樣毗鄰塞外,甚至地理位置更加險峻,故而被稱之為"九邊重鎮之首"。
無獨有偶,大同鎮與宣府鎮外的張家口堡同為朝廷首批允准與蒙古部落"互市"地點所在,也曾吸引了大量商人駐紮。
除此之外,大同鎮還是代王的封地。
"好好好,不愧是我大明的棟樑.."年輕天子怒極反笑,其沙啞的聲音在幽靜的黑夜中猶如鬼魅。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隨著大明國力日漸衰落,遼鎮建奴冉冉升起,生逐利的商人們暗懷鬼胎,以至於鋌而走險,向蒙古韃子走私糧草輜重,多多也算"有可原"。
但朱由校怎麼都沒有料到,恭順侯吳汝胤及國公朱純臣謀逆的背後,竟然還牽扯到了與國同休的宗室藩王。
雖然駱思恭沒有將話明說,但朱由校卻是明白其言外之意,不然駱思恭也不會深夜叩闕。
份尊貴的代王,極有可能涉事其中。
"可有證據?"深吸了一口氣,朱由校強心中沸騰的殺意,不置可否的追問道。
事關宗室藩王,在沒有切實證據下,就算他這位大明天子也不好輕舉妄,尤其是他前不久才剛剛得罪了"勳貴",倒是不好大干戈,以免引來朝野盪。
"回稟陛下,尚沒有其餘發現.."沉默許,錦衛指揮使臉難看的搖了搖頭。
恭順侯做事極其謹慎,他沒有從其府上發現半點可疑的賬目及書信。
"不過國公府那邊,臣倒是查到了些許端倪..."猶豫片刻,駱思恭便在朱由校意外的眼神中拱手回稟。
迄今為止,國公朱純臣為何會與寧侯朱國弼,恭順侯吳汝胤等人共同謀劃士卒譁變,從而阻止朱由校整飭京營始終是個謎。
畢竟,寧侯朱國弼的機顯而易見,乃是不捨軍中佔役的軍餉,如今恭順侯吳汝胤的機也水落石出,十有八九是過麾下蒙古士卒向旅蒙商人倒賣走私,只剩下了國公朱純臣。
"臣審問了國公府上的家丁婢,據其中一些人回憶,恭順侯曾向朱純臣贈予一名侍妾.."
"據說這侍妾音容相貌與我大明子民迥異,口音與草原上的蒙古韃子有三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真韃子!
未等駱思恭將話說完,朱由校便已然判斷出這侍妾的份,心中怒火中燒。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國公朱純臣居然真的與真韃子有所勾連。
"查!"
"給朕查!"
靜謐的乾清宮暖閣,年輕天子憤怒的嘶吼聲如驚雷一般在錦衛指揮使的耳畔旁炸響。
朱由校知曉,他距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