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八,晴。
天尚未大亮,京師宣武門附近便是傳來了行商走卒的吆喝聲,各種吃食的香氣撲面而來。
但今日,眾多食客的注意力卻沒有放在令他們食慾大開的吃食上,反倒是瞠目結舌的注視著街頭盡頭如臨大敵的五城兵馬司差役們。
要知曉,這宣武大街雖然不似長安大街那般,居住者非富即貴,但也絕非小門小戶的百姓能夠染指的。
尤其是距離此地不遠的"首善書院"更是由東林大佬鄒元標親自建立,平日裡談笑皆鴻儒,往來無白丁。
對那些眼高於頂計程車子而言,這"首善書院"可是儒雅所在,五城兵馬司差役們輕易不敢於此地面。
但眼下,這些差役們如此大干戈,卻是所為何事?
"都讓開,都讓開!"
也許平日裡沒遭"酸儒們"的白眼,為首的兵丁頗有些揚眉吐氣的驅趕著街道上看熱鬧的百姓們,目的明確的朝著"首善書院"而來。
"放肆,爾等可知曉此乃何地?!"
書院外,幾名似是不知曉計程車子們眼見得一眾兵丁氣勢洶洶的迎面而來,便是毫不示弱的主迎了上去,氣急敗壞的訓斥道。
這首善書院可是清靜儒雅所在,豈容眼前這群"丘八們"在此喧譁!
也許是沒有料到眼前計程車子們竟會"迎難而上",也許是多年的習慣使然,面對著咄咄人計程車子們,剛剛還大搖大擺計程車卒們突然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見狀,幾名士子臉上不由得湧現一抹得意之,正順勢譏諷幾句,卻不曾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們的耳畔旁響起。
"首善書院違令私建,妄議國事,本奉旨予以查封。"
說話間,著青袍的阮大鋮於人群中出現,似笑非笑的盯著眼前面漲紅計程車子們,只覺心中暢快無比。
既然孫慎行等人斷了他的"仕途",那就休怪他砸了東林黨的"基"。
"你!"
平日裡在此高談闊論計程車子們多為"東林門生",自是知曉阮大鋮的份,此時不免義憤填膺。
"查封!"
沒有理會眼前滿臉不忿,卻又敢怒不敢言計程車子們,阮大鋮轉而將冷的目投向眼前的書院,面無表的下令道。
昨日早些時候,他慷慨激昂,彈劾首善書院不法,妄議國政的奏本一經呈遞進宮,便是迅速引起了軒然大波。
隨即也不待"東林黨"有所反應,作為大明百之首的首輔方從哲便親自下場,與其門生故舊,一併上書彈劾。
僅僅是兩三個時辰的功夫,還不待大理寺卿鄒元標上書"自辯",乾清宮中的天子便是迅速做出決斷,下令封首善書院。
而這個"重任",便是當仁不讓的落到了他阮大鋮的頭上。
儘管他也知曉,今日過後,自己便會由昔日的"東林君子"徹底淪為東林黨的眼中釘,但他絕不後悔。
是東林黨先辜負的他!
隨著阮大鋮的出面,本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差役們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紛紛賣力的吆喝起來,開始查封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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