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紫城中傳出訊息，天子正式批准了薊鎮總督文球因"年老衰"請求致仕的奏本，並專門下旨寬。
訊息傳出，本就暗流湧的朝局愈發詭譎，諸多出東林的員們就好似嗅到腥味的貓一般，開始蠢蠢。
在廣寧巡王化貞因故離職之後，薊鎮總督已是他們東林黨在邊陲僅剩下的"臂膀"，絕對不容有失，令這個位置落旁人之手。
相比較之下，天子擢升此前名不見經傳的兵部郎中洪承疇為敘州知府這一舉，便顯得無關輕重，並未在朝中引起太大的反應。
甚至就連風聞奏事的史言也顯得"興味索然"，因為其全部力悉數集中在禮部侍郎孫慎行最近呈遞進宮的奏本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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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卿且先看看這奏本吧,"幽靜的乾清宮暖閣，著常服的大明天子朱由校略微微眯著眼睛將手中奏本予旁的司禮監掌印太監，不置可否的沉道:"禮部孫卿上奏，奏請瑞王，惠王，桂王三位皇叔出京就藩.."
言罷，朱由校深邃的眸子中便是湧現了一抹轉即逝的惱怒，並不自覺看向了不遠的次輔劉一璟及韓爌兩位閣臣。
饒是他就知曉東林黨必然"不甘寂寞"，但也沒有料到，在孫慎行這位"東林急先鋒"率先以"紅丸案"向首輔方從哲發難之後，其後續的手段也是接踵而至。
昔日極四十八年的萬曆皇帝除卻中途早夭的子嗣之外，共有五位皇子活到年。
除卻長子泰昌皇帝朱常，餘下三位皇子雖然與大名鼎鼎的"福王"朱常洵同為封為王，但卻始終未能如願出京就藩，而是一直居住在冗雜的十王府中，距今已有整整二十年。
依著皇明祖訓的規矩，大明皇子在封王之後，當即刻前往封地就藩，以免中樞盪，威脅儲君。
但也許是萬曆皇帝"厚此薄彼"，對於這三位皇子不夠重視，亦或者彼時朝臣仍對福王朱常洵就藩的"慘痛教訓"心有餘悸，瑞王朱常浩等人便一直在京師居住，未能前往封地就藩。
隨著時間的流逝，朱常浩等人也逐漸為了宗室間的"明人"，就連他們本人都不再奢出京就藩一事。
可禮部侍郎孫慎行的這封奏本，卻是打破了雙方之間保持多年的"默契"，直接將朱由校推上了風口浪尖。
"啟稟陛下，"沉默半晌之後，臉鐵青的閣首輔方從哲緩緩起，聲音複雜的低喃道:"三位王爺居京多年，確實是有些不合規矩.."
"但太倉庫，實在是拿不出多餘的錢糧了.."說到最後，首輔方從哲的憔悴的聲音已是微不可聞，往日明幹練的眸子中充斥著濃濃的疲憊。
他知曉，禮部侍郎孫慎行請奏宗室親王就藩的奏本明面上是朝著天子發難，實際卻是針對的他這位閣首輔。
如若他反對瑞王等人出京就藩，朝中東林黨便會以"辦事不力"為由，對他展開攻訐，繼而令他辭回鄉；倘若他著頭皮，同意瑞王等人出京就藩，來自於士林間的輿論力也會令他引咎辭職。
這是赤的謀。
"戶部那邊怎麼說.."聞言，案牘後的天子輕輕頷首，清瘦的臉上瞧不出喜怒，只是將其炯炯有神的眸子投向在朝中地位與日俱增的畢自嚴。
"啟稟陛下，太倉庫確實捉襟見肘.."作為朱由校親手提拔的"帝黨"，畢自嚴自是不會與天子唱反調，更何況如今大明財政的況確實不盡人意。
如若不是知曉過猶不及的道理，他早就效仿曾令大明起死回生的張居正，著手對大明的稅制進行改革。
終日指天子的那點"私房錢"，終究不是長遠之計。
"次輔的意思呢？！"輕輕敲擊了前桌案片刻，朱由校終是將目投向數次言又止的次輔劉一璟，眼神很是複雜。
實話實說，自他繼位以來，劉一璟這位出東林的次輔，從未展現過"眾正盈朝"的野心，甚至還主向他引薦了"帝師"孫承宗。
平日理朝政的時候也是兢兢業業，從未因"政見不同"，便與朝中大臣產生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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