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遠在大明西南版圖的水西宣司。
自阿迷州土司普氏和王弄山土司普氏聯手起兵叛的訊息傳回貴州之後,水西安氏分佈在川貴兩省的青壯族人便是不約而同的返回位於鴨池河畔的水西老寨。
僅僅半個多月的功夫,佔地超過一千畝的老寨便麻麻滿了皮黝黑,眼神犀利的狼兵,各式各樣的兵刃甲冑隨可見,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肅殺氣息。
老寨深的廳中,水西大長老安邦彥神霾,已然不復半月前的淡定,短的手指不斷挲著桌案上的書信,遲遲不發一語。
"府那邊還未鬆口?"半晌,安邦彥冷的聲音終是在廳中響起,惹得眾多低頭沉思的夷人紛紛抬頭。
"李枟一直躲著,不肯見兒子,"聞聲,面惴惴不安的安武功趕忙肅聲回應,狹小的眸子中還湧著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怨恨:"另外兒子聽說,府正在加蒐羅糧食,是那山河糧店一家,就向府提供了最十萬石的糧食.."
即便是他生衝,不像自己的父親這般有勇有謀,但經過這一系列的事過後,也能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府似乎一直都在提防他們水西安氏,從未因他們水西安氏主從織金關外撤兵而放鬆警惕。
至於那來歷不明的"山河糧店",他也派人打聽了一番,據說好似有京師那邊的背景..
"有備而來啊.."
沉悶的點了點頭,安邦彥臉上的沉更甚,心道這貴城中的老爺們經過"永寧奢氏"的教訓之後,倒是長了不,不再像萬曆年的時候,對他們水西安氏信任有加了。
"水東宋家呢?可願與我安氏共同進退?"幾個呼吸過後,安邦彥的聲音再度炸響。
"水東那邊的態度倒是比之前殷切了不,聲稱若是謀劃得當,願派遣族中兒郎聽從我安氏調遣。"終於有了一件順心事,安武功的聲音也顯得激昂了許多。
這水東土司與他們水西安氏以鴨池河為界,朝夕與共了近千年的時間,兩家土司之間時和時戰。
三年前,永寧奢氏起兵之際,他們水西安氏便曾就此事致信水東宋氏的家主,相約一同起兵,並許下了事後共分川貴的承諾。
不過那一次,水東宋氏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們安氏的提議。
"呵,看來冥頑不靈的宋萬化也意識到北京城的那個小皇帝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崽子了。"聞聽水東宋氏願意出兵相助,安邦彥皺的眉頭頓時舒展了許多,心也不似最初那般鬱。
這水東宋氏在貴州這片地界上的勢力幾乎僅次於他們安氏,族中披甲執刃的狼兵數萬不止,如若這水東宋氏願意鼎力相助,是他們兩家土司聯手,便足以踏平那貴府城。
"對了,雲南那邊的訊息可靠吧?"
"東川祿氏的狼兵確定打到昆明城下了?"強住心的蠢蠢,安邦彥再一次朝著自己的心腹肱骨確認。
不同於三年前的永寧奢氏,對於這場突然在雲南發的叛,他事前沒有收到半點風聲,對於那些土司的勢力也一頭霧水,如今自是不敢輕易下場。
更何況,那些土司一路上勢如破竹,兵峰直指昆明府城,他就算即刻傾巢而出,恐怕也是鞭長莫及,難以在那些雲南土司的手中分得太多利益。
他真正在乎的,還是這地廣人稀的貴州之地。
若有可能,他更希率兵將那匯聚了貴州華所在的貴府城踏平,畢竟這貴州可是山路崎嶇,在民間被稱之為"八山一水一分田",府在貴州的華悉數集中在貴城中。
貴城對於貴州的意義,怕是要比都府於四川,昆明府於雲南還要重要許多。
"阿爸放心,訊息絕不會出錯。"
"那安銓已經抵達昆明城外了。"
事關他們水西安氏的前途命運,安武功毫不敢懈怠,趕忙將安銓的書信一字不差的宣之於口。
烏撒府坐落於雲貴川三省界之,上任土安效良因在三年前與永寧奢氏遙相呼應,被黔國公沐昌祚率兵鎮,而後這土的位置便是落到了安銓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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