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八，北京城的氣候愈發寒冷，好在街道上人頭攢的行商百姓以及即將到來的年關，倒是能衝散一寒氣。
西南的捷報已是傳回半月有餘，朝廷已是將有功將士的封賞過邸報的形式下發於全國各府縣，兵部和督查院分別派遣吏員前往雲南“軍”，並在當地籌措改土歸流及設立兵備道的相應事宜。
從表面上看，局勢詭譎多變的“天啟三年”即將以朝廷屢戰屢勝的結果而畫上句號；但對於諸多知曉朝廷的“有心人”而言，接踵而來的難題便是迅速縈繞在他們的腦海之中，讓西南捷報所帶來的喜悅氣氛都是隨之黯淡了不。
朝廷已經沒有錢了！
如若不是天子力排眾議，執意自帑撥銀，就憑那空空如也的國庫，本無法支撐驍勇善戰的京營將士長途跋涉數千裡，與暗中準備多年的土司決戰。
可即便如此，天子那所剩不多的帑，也不足以讓朝廷繼續在西南駐軍，並對長期被當地土司把持控制的土地進行“改土歸流”。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天子該如何解決這個揮之不去的難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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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數日之前，乾清宮暖閣便燃起了地龍，並在角落擺放了幾個火盆，故此即便窗柩半開，斜靠在案牘後的朱由校仍不免有些燥熱。
“湖廣那邊怎麼說？”半晌，再將手中奏本披紅，單獨放於右側擱置後，面容有些疲憊的年輕天子抬頭，看向眼前等候多時的心腹爪牙。
年關將至，各個署衙的“財政預算”已是由戶部呈遞進宮，因為和財政收差額過大，原本板上釘釘的“西南邊陲”竟又重新泛起一漣漪，朝中的不科道言們都上書請求暫緩在西南用兵，以免陷“窮兵黷武”的艱難局面。
“回陛下，依著錦衛的調查，”聞聲，前不久才剛剛從雲南返回的錦衛指揮使李若漣便拱手道:“部分地方將校確有監守自盜的嫌疑，利用朝廷徵兵之際，兜售衛所府庫的錢糧。”
關於各地將校會利用朝廷徵兵之際“打秋風”的舉，朱由校早在三年前的“奢氏之”時便曾有所耳聞，畢竟由朝廷中樞之前墊付輜重錢糧的機會可是不多，在地方勢力盤錯節的軍中將校們自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去填補過往的虧空。
畢竟一旦打起仗來，這軍械資的損耗況便大有文章可為了。
正因如此，在三省總理魯欽的奏本中，這次由湖廣調撥至雲南的衛所兵們，無論自戰鬥素養如何，竟有半數以上穿戴著數十年前的甲冑，另一半的兵們乾脆就是套著一層皮甲。
“湖廣巡呢？”
“對此事知嗎？”
面無表的點了點頭後，朱由校直接將矛頭對準了當地的最高行政長。
作為代天巡狩的封疆大吏，雖不至於與這些監守自盜的將校們沆瀣一氣，但監管不力本就是一種無可爭辯的事實。
隨著朱由校手中的皇權愈發牢固，他對於各地員的標準也漸漸“苛刻”了起來。
例如那剛被他調回京師的雲南巡謝存仁，若是放在前些年，看在其臨危不，決心全力守城的份上，他也不會對其過於“為難”。
“啟稟陛下，湖廣巡董漢儒在當地為二十餘年，深當地軍馬百姓戴，先帝在位時曾下旨召其進京輔政。”
“董督自接到陛下的旨意之後，便全力籌措統籌湖廣各地兵馬，並不清楚地方將校以次充好，監守自盜的況..”
或許是對董漢儒的聲有所耳聞，或許是錦衛的報清晰明朗，作為朱由校最為倚重的心腹之一，錦衛指揮使李若漣竟是罕見的替董漢儒辯解了一句。
“父皇曾提拔過？”
相比較董漢儒在地方上的政績及為舉措，朱由校明顯更加在意李若漣的前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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