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的遼東鎮晴不定,冒著芽的青草在凜冽的寒風中搖曳不定。
不同於重兵把守的瀋和遼等重鎮,矗立於遼鎮西北方向的開原城此刻卻是一片蕭瑟,青灰的城牆和褪的牆皮無時無刻不在證明著歲月的痕跡,而城中轟然倒塌,化作斷壁殘垣的建築更是無聲訴說著昔日戰火的洗禮。
天地間仍迴盪著一肅殺之氣。
自薩爾滸之戰過後,這座曾經由遼東總兵親自坐鎮的遼東重鎮便徹底淪為廢墟,此後數年間雖然偶爾有故土難離的遼民百姓冒險返回開原,遼東經略熊廷弼也試圖重修開原,但因各種各樣的原因,始終未能讓這座遼東重鎮重現往日的生機。
沿著開原城外許久無人修繕的道一路向北而行不過六十里,坐落於遼河平原與長白山西麓丘陵界的鎮北關便拔地而起,傲然屹立於藍天白雲之下。
放眼瞧去,這關城從上到下,皆是由黑褐玄武岩壘砌,斑駁不堪的牆垣上佈著箭孔和炮眼,城牆間的垛口也被百年風霜啃噬出鋸齒狀的缺口,散發著一荒涼之。
作為遼東鎮長城的最北端,這鎮北關曾在歷史上長期作為大明王朝經營遼東的咽要塞,並以此遏制塞外草原上野心的蒙古鐵騎。
只可惜隨著建州真於赫圖阿拉崛起,這地勢險峻的鎮北關也不可避免的隨之荒廢下來,並在薩爾滸之戰過後徹底被真人佔據。
倘若此刻有人能夠越過層層階梯,站在關隘向北眺,便可瞧見遠平原上蜿蜒的柳條邊牆如枯死的巨蟒匍匐在地--那裡曾是祖朱棣設立奴兒干都司之後,為真各部劃定的互市場所。
而在邊牆之外便是無遮無攔的塞外荒原,也是蒙古人與生俱來的家園。
儘管那裡一年有半數時間都在颳著夾雜著沙礫的朔風,冬季的積雪在最深的時候更是能越過馬鞍,就連最耐寒的蒙古馬也會忍不住因此哀嚎,但生來便會騎的蒙古人依舊在如此嚴苛的生存環境下,繁衍傳承了兩百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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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關牆上,真大汗努爾哈赤披重甲,面無表的注視著在原野上整齊列陣的八旗銳,儘管他已經年過花甲,後背上的陳年舊傷時不時便會作痛,讓他不得不玩下那筆直的脊樑,但他那雙眸子依舊銳利如鷹。
三日前,他在數百白甲牙喇的簇擁下,領兵自赫圖阿拉而出,一路向北而行,於昨日太落山之前抵達了腳下的鎮北關,國的八旗銳們早已在此等候。
耳畔旁響起八旗勇士震耳聾的喊殺聲,那裹挾著黃土煙塵而來的朔風讓人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但努爾哈赤卻出了一抹滿意之。
無論他們大金在兵的手上過幾次釘子,但只要他努爾哈赤屹立不倒,這些八旗勇士們便依舊擁有視死如歸的勇氣和野心,八旗勇士的鐵蹄依舊能夠讓天地為之慄!
大汗,不知過了多久,范文程的聲音在努爾哈赤耳畔旁幽幽響起:蒙古各部們都到了..
聞言,努爾哈赤微微頷首,舉目朝著更遠的天際線觀瞧,只見得原本空無一人的原野盡頭猛然出現一抹黑影,麻麻的蒙古騎兵正如水般朝自己所在的鎮北關湧來。
哪怕努爾哈赤貴為大金國汗,麾下的八旗勇士皆是驍勇善戰,但瞧著眼前如此壯觀的一幕,仍是不豪萬丈,任由凜冽的空氣刺肺腑。
明國的氣數,將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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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備森嚴的營地中,努爾哈赤所在的早已點燃了篝火,幾頭不斷滴落油脂的羊羔正被隨行的婢們小心翼翼的翻滾著,而努爾哈赤則是與諸多蒙古臺吉圍坐在巨大的輿圖面前。
自吉思汗於草原上崛起之後,這片廣袤的疆域便徹底為了蒙古人的天堂,曾經煊赫一時的,,,等游牧民族紛紛以各種各樣的原因消失於歷史的長河之中,蒙古人為了草原的主宰。
即便是在明太祖朱元璋於南京建國稱帝,正式結束了黃金家族對漢人山河的統治之後,也未能影響蒙古人對於草原的統治。
明國部,早已是盪不堪,著眼前輿圖上被重點標紅的幾個位置,努爾哈赤臉上湧現出一抹掩飾不住的獰笑,低沉的聲音中滿是幸災樂禍:這幾年,咱們的日子不好過。
但明國同樣有苦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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