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
天還沒亮,前門大街上的茶樓就已經坐滿了食客。
往年這個時節,京城百姓關心的都是文試春闈,誰家的公子中了會元,誰家的舉人名落孫山,茶餘飯後嚼一嚼舌,打發打發日子。
可今年不一樣,朝廷正式將設為了常例。
聽說了沒,今兒武英殿國選!
廢話,整條街誰不知道?昨兒個兵部的差從這兒過,馬蹄聲都比平時響三分。
你們說,今年這武狀元能花落誰家?
我賭山東的,山東出好漢!
放屁,遼東那幾個邊軍出的才是真本事,上過戰場殺過韃子的,你山東好漢比得了?
許是心中積攢了多時的激終於有了宣洩的機會,在場的賓客們也不管此前相識與否,便主的互起來,惹得高臺上同樣等待多時,正準備口若懸河的說書先生將摺扇一合,不自覺提高了嗓音。
諸位且聽我一言。
今年的武舉,可跟去年大不相同。
去年的武科雖然也有策論試題,但終究是時隔多年初設,規章制度並不完善,今年可是從弓馬到兵法策略,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此話一齣,茶樓中的秩序非但沒得到控制,不絕於耳的議論聲反倒是更熱鬧了。
自打來自於兩京十三省的武舉人們陸陸續續抵達京師,這京城裡的熱鬧勁兒就沒斷過,靜甚至蓋過了那些號稱文曲星下凡的讀書人。
各省武舉人在校場上比騎、比步戰、比械,圍觀的百姓把校場外圍堵得水洩不通,險些鬧出踩踏事件。
十餘日的層層選拔淘汰下來,最終有一百零七名武舉人穎而出,拿到了進武英殿參加的資格。
所謂國選,便是最後一關。
由天子親自主持,當殿策問,定下最終名次。
這規格,比三年前那一科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為此,不士子都忍不住在私底下發起了牢,認為這些武夫們縱然要考究兵法策論,但在京營校場中比試一番也就罷了,怎麼還像文科的一般登場室?
但任憑朝野間議論聲不斷,天啟五年的武科依舊如期於紫城中的武英殿中=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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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剛過,武英殿前的廣場上已是人滿為患,錦衛緹騎和大漢將軍們嚴陣以待,簇擁著年歲各不相同的武舉人們。
放眼瞧去,一百零七名武舉人按省籍列隊,個個甲冑鮮明,神抖擻。
十餘日的比試篩選,已是將濫竽充數之輩盡數淘汰,能夠留在此地的,弓馬策論皆有可取之,氣勢雖無法與軍中那些從軍多年的老將相提並論,但也遠勝於尋常的遊兵散勇。
殿門兩側,四衛營軍將士執戟而立,旌旗獵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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