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真的沒希了？
許是知曉就此無功而退的後果與影響，往日里殺伐果斷的真大汗臉上竟是佈滿了不甘和遲疑，忍不住又問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抖的期待。
大汗還在心存僥倖。
皇太極與范文程換了一個眼神，低聲道:濟爾哈朗半炷香前剛剛派人送回訊息，蒙古諸部早已停止大規模衝鋒，只以小人馬佯攻。他們...不會再拼命了。
轟！
一瞬間，一直在強裝鎮定，不想展一一毫疲態的努爾哈赤彷彿被去了脊樑，他原本努力直的軀陡然佝僂，臉上的皺紋在晨曦中顯得格外深刻。
六十餘歲的年紀，莫說是在生活條件嚴峻的遼鎮，即便是相對於漢人而言，也算是高齡。
恍惚間，這位真大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和無力，從骨頭裡滲出來，蔓延到裡的每一個角落。
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當年以父祖留下的十三副鎧甲起兵時的悲憤，當年他只想殺掉明國扶持的尼堪外蘭，本不敢將怒火和不甘宣洩至明國。
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下，他不僅輕而易舉的統一了建州真，更是以一己之力，挫敗了以葉赫部為首的九部聯軍，徹底在遼東站穩了腳跟，此後十年間他又數次遠征松花江，黑龍江流域，征服了生活環境更加嚴苛，但戰力卻異常彪悍的東海真，徹底統一了真諸部。
回首往昔，他在赫圖阿拉建國稱汗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他攻佔順，清河，取得薩爾滸之戰的最終勝利後，又是何等的躊躇滿志。
他這一生，他幾乎戰無不勝，可自從明國的那小皇帝登基之後，他在遼東便屢屢壁，如今在這座唾手可得的薊州城下，依舊是一無所獲。
難道天命已經不再眷顧他們大金了嗎？
將目投至不遠的薊州城頭上，明國的明黃軍旗雖是殘破不堪，且沾染著汙，但依舊在空中獵獵作響；而城頭上的兵們雖然早已是強弩之末，但仍在不知疲倦的將巨石滾木狠狠的砸向城外。
為什麼？
遼鎮那些沙場經驗富的老卒也就罷了，為何薊州的這些新兵蛋子也能擁有如此高昂的鬥志？
是因為城中那些死戰不退的將校，還是因為漢人骨子裡那種匿，卻又真實存在的固執？亦或者是因為明國的援軍將至？
沒希了。
著城牆外逐漸停滯不前的兒郎們，努爾哈赤知曉繼續攻城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大金的勇士們已經開始搖了。
不過造這一切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大金的勇士變得貪生怕死，而是因為他們看不到破城的希。
傳令吧，不甘的撇了撇，努爾哈赤出一抹難看的苦笑，聲音乾的嚇人，鳴金收兵，即刻北上。
不能繼續浪費時間了。
他要率兵直撲馬蘭峪關口，並由此進塞外草原。
見努爾哈赤不再堅持，材胖的皇太極眼可見的鬆了口氣，躬道:兒臣遵命！
聞言，早就無心戰的八旗將校們此刻也是如釋重負，眼眸深滿是劫後餘生的釋然:大汗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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