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遼東風起。
瀋城東門外,數千鐵騎肅立如林,嶄新的日月軍旗旗在帶著芬芳香氣的春風中獵獵作響。
逆著頭頂的晨曦,材魁梧的副總兵滿桂勒馬陣前,黝黑的面龐在晨中猶如刀削斧鑿,他堅毅的目掃視著後這些經百戰的遼東鐵騎,儘管這些兵卒的年齡各不相同,但眼中卻燃燒著溢於言表的復仇之火。
時隔多年,他們大明終於要再一次主遼鎮建奴了。
將士們,經略有令!滿桂的聲音糲如砂石磨刃,在空曠的曠野上幽幽作響:平定建奴,收復舊土,直搗赫圖阿拉!”
另一側,神嚴肅的祖大壽同樣縱馬而立,一漆黑的文山甲在朝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
這位曾經的遼東將門之首早已沒有了昔日的桀驁不馴,眉宇間刻滿了和穩重。
聞聽後的戰鼓聲響起,祖大壽出腰間的長刀,將劍鋒指向東方,大聲呼喝道:過渾河,踏順,洗薩爾滸,為我大明死難將士復仇!
復仇!
大明萬勝!
數千人的吼聲不僅震得軍陣中的旌旗抖,更驚起遠山林間的寒。
這些碩果僅存的遼東鐵騎大多是世襲軍戶,祖祖輩輩鎮守此地,且多數已經上了年紀,為歷年戰事的倖存者。
自真老酋努爾哈赤於赫圖阿拉建國稱汗以來,他們的父兄子侄埋骨渾河兩岸者數萬不止。
今日,他們要去討債了。
...
...
在瀋諸多文武員的注視下,由滿桂和祖大壽率領的數千鐵騎們策馬奔騰,馬蹄踏碎晨霧,鐵流滾滾向東。
不過兩個時辰的時間,目盡是斷壁殘垣的順廢墟便映眾將士的眼簾。
在急促的息聲和複雜眼神的注視下,滿桂抬手止住後的大軍。
此地曾經是輝煌一時的遼東重鎮,蒙古諸部和真諸部均是在此與大明進行,城中巔峰時的人口多達十萬有餘,吸引著來自於大明各地的行商走卒。
可自從努爾哈赤建國稱汗,並利用順城召開的當口,洗了順城之後,這座飽經風霜的遼東重鎮便徹底為了歷史雲煙,唯有零星的斷壁殘垣以及發黑的漬,無聲的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的一切。
建奴韃子,縱萬死難贖其罪。祖大壽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從牙裡出來的。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路過此地,但眾將士的心仍是十分沉重,更有許上了年紀的老卒默默的拿出腰間的水囊,將其傾倒在暗紅的土壤上,口中唸唸有詞,像是在祭奠著往日相的袍澤。
隊伍中驟然淒涼的氣氛所影響,一些不自覺想起往日舊事的老兵們竟是潸然淚下,魁梧的軀不斷抖著。
建奴該死!
眾將士,上馬。目視著周圍的兵卒們完畢之後,滿桂揮舞起手中的長鞭,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但眼眸中的兇卻更加明顯,這一次,我等要讓赫圖阿拉流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