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皮島，海風呼嘯。
月被厚重的雲層遮蔽，整座島嶼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遠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歸於沉寂。
輕輕推開房門，遲遲沒有睡意的孔有德裹著一件破舊的蓑，低了斗笠，沿著島上的小路索前行。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刻意避開了沿途巡邏的兵卒，一路七拐八繞，最終藉著頭頂的朦朧月，來到一僻靜的院落前。
輕輕叩響院門，裡面很快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吱呀。
閉的院門被由而外推開了一條隙，出承祿那張警惕的臉龐。
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雖然多猜到了孔有德深夜至此的用意，但承祿仍是明知故問的低聲道，小心翼翼的將院門關閉。
經過一日的發酵，島上的軍民百姓均是知曉了朝廷不日便將更換東江軍主帥的訊息，氣氛很是張。
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孔有德摘下頭頂的笠帽，臉上帶著些許憤懣:別提了，翻來覆去睡不著，一塊喝幾杯。
承祿盯著他看了片刻，轉走進屋，意有所指的回應道:酒倒是有，就怕你喝了更睡不著。
看來他這位，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
...
皮島終究是孤懸於汪洋大海之上的孤島，資匱乏，條件有限。
即便承祿是文龍的心腹義子，手下直接掌管著千八百名銳，但居住的環境也十分簡陋，不算大的屋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桌上還擺著幾碟小菜，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正好我也在喝悶酒。各自落座之後，承祿為孔有德倒了一碗酒。
哎，這酒不錯。孔有德接過酒碗，一飲而盡，黝黑的臉龐上出一抹之。
在這條件艱苦的皮島上，能夠喝上一碗從朝鮮運來的劣質酒，已然算是島上軍民百姓為數不多的了。
慢著點喝，承祿也給自己倒了一碗，聲音中帶著一不捨，這可是上回咱們從朝鮮宣州撤軍的時候，那些朝鮮員孝敬的。
攏共就這麼一罈子。
兩人就著小菜，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起初還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但很快話題便自然而然的討論起島上軍民百姓都在關心的問題。
大帥文龍真的甘心將手中的權勢拱手讓人？
我說，朝廷這是要過河拆橋啊。砰的一聲，承祿放下酒碗，臉上浮現出幾分惱怒，大帥在這皮島苦心經營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如今朝廷說換就換，連個由頭都不給。
聞言，孔有德也是將手中的酒碗撂下，角浮現一抹冷笑:由頭，朝廷需要什麼由頭？
無非是覺得建奴勢弱，用不上咱們了。
回想當年，他們東江軍在這皮島開鎮建軍的時候，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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