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親自留守察罕浩特的大汗,已是連續三次派人催他回程了。
大人,見左右四下無人,一名追隨董忽力多年的蒙古章京策馬靠近,小心翼翼的低喃道:建奴那邊一直沒靜,咱們何至於如此謹慎?
經驗富的他,約猜到眼前的董忽力突然下令鳴金收兵,必然是有難言之。
聞言,董忽力略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旁的章京,冷哼道:你覺得本將是忌憚努爾哈赤那條自顧不暇的老狗?
倘若是建州真的全盛時期,他確實不敢就這般大張旗鼓的在這片草原上逗留;但如今建州真已是自難保,豈會來找他們察哈爾部的不滿?
不是建奴?蒙古章京猛然瞪大雙眼,臉上出不敢置信之。
董忽力臉上的不屑之更甚,建奴現在滿腦子都是加強海防,以免明國的水師趁虛而,豈會有心思來管這草原上的事。
咕嚕。
吞嚥了一口唾沫之後,若有所思的蒙古章京晃了晃軀,不敢在說話。
假若旁的宰桑不是因忌憚建奴而急於趕回察罕浩特的話,那這背後必然另有。
真正的威脅,是明國啊..輕嘆了口氣,董忽力抬頭看向遠方,喃喃自語道:熊廷弼在這遼東主政多年,豈會看不出大汗的野心。
明國的小皇帝繼位至今不過四年多年的時間,不僅肅清了朝中患,讓日漸崩塌的遼鎮轉危為安,甚至還有餘力手他們草原上的戰事。
聞言,材魁梧的蒙古章京猛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真正促使旁董忽力突然下令鳴金收兵的,並非是那與科爾沁部聯姻多年的建州真,反倒是與他們察哈爾部的明國?
下去準備。董忽力拉韁繩,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慨,我等拿到的東西已經夠多了,該回察罕浩特了。
...
...
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四散追擊的察哈爾鐵騎陸續回營,軍陣中已是燃起了噼裡啪啦的篝火。
有人牽著搶來的牛羊,有人扛著從科爾沁帳篷裡搜出來的皮貨,還有人捧著不知從何得來的財貨,臉上均是湧著興和激,可當他們藉著頭頂的皎潔月,瞧見董忽力那張沉的臉時,心中卻猛然咯噔一聲,下意識止住了臉上的笑容。
出發。
見兒郎們到的差不多了,董忽力也不再管那些過於深的鐵騎,直接拍馬揚鞭,當先策馬向南。
一聲令下,上萬鐵騎紛紛縱馬揚鞭,於黑夜間捲起漫天塵土。
那些被棄的氈帳,那些還在燃燒的篝火,那些散落在草地上的,漸漸被拋在後。
雖然此役未能全殲了科爾沁部的那群牆頭草,但他們卻功的打響了察哈爾部的威名,而且理智也告訴他繼續在這片廣袤無垠的草原上搜尋下去,至多也就是在劫掠一些牛羊牲口,無需在額外浪費時間了。
畢竟眼下已經是十一月末了,那鵝大雪隨時有可能席捲這片蕭瑟的草原。
不僅如此,後方的察罕浩特更是被強敵環伺,假若不是他當機立斷封鎖訊息,只怕軍中計程車氣早就了。
一念至此,董忽力便不由自主催起下的戰馬,領著後的鐵騎洪流,消失在茫茫草原的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