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龍錫的腦子在飛速轉，面上卻強撐著不分毫，但暖閣中卻有人比他還要“著急”。
“陛下！”
次輔劉一璟猛地上前一步，袍跪地，額頭上青筋暴起：“臣以為，此事必有臣賊子從中作梗！”
“東林諸公一心為國，絕不可能行此科場舞弊之舉，懇請陛下嚴查幕後主使，還東林清白！”
他的聲音又高又急，像一把鈍刀在木板上來回鋸。
很顯然，這位出東林的次輔也清楚今科會試的名單意味著什麼，這是將東林置於眾矢之的！
“陛下明鑑！”都察院左都史張問達隨其後，也跪了下來，“今科錄取人數驟減至五十三人，本就反常至極。”
“臣以為，定是有人蓄意在閱卷環節了手腳，故意將錄取名額至東林士子頭上，意圖嫁禍！此乃栽贓陷害的毒計！”
大理寺卿鄒元標也跟著出列，拱手道：“臣附議！東林諸公素來以清正自居，門下士子遍佈天下，會試錄取中東林子弟居多，本是學脈綿延、教化之功。”
“若以此便扣上結黨舞弊的帽子，天下書院何以為繼？”
三個人前後腳跳出來，一個比一個聲大，一個比一個慷慨激昂，轉瞬之間便引發了“東林黨”的訌。
對此，朱由校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打斷，也沒有發怒，甚至還退回到案後面坐下，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都說完了？”
劉一璟的還張著，但聲音卻被天子這兩個字堵了回去。
“朕還沒說這是舞弊，你們就急著辯解了？”朱由校將茶盞放在案面上，碗底磕出一聲脆響。
劉一璟臉大變，張了張，什麼都說不出來，心中有鬼的錢龍錫更是頭皮發麻。
他實在沒有料到，理應作為東林“主心骨”的次輔劉一璟，以及左都史張問達等人，竟會第一個跳出來唱反調。
“徐卿。”
“臣在。”
“你是主考，這五十三人的卷子，你都親自過目了？”
徐啟點頭：“回陛下，同考推薦上來的試卷，臣與孫大人逐份複核，確認無誤後方才定榜。”
“那朕問你，”朱由校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若是這卷子提前被人了手腳，這績是不是便算不得公正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暖閣中炸響，錢龍錫的也隨之猛地僵住了。
天子如何得知試卷提前被他們了手腳，這些事他們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天子有何證據？
嘶！
在倒吸了一口涼氣的同時，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他的腦海。
錦衛在貢院搜了一天一夜。
整整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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