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榜上有名的東林士子們，他們的試卷在謄錄過程中沒有到任何篡改，文章雖然只是勉強通順，但在這種高換題的環境下，勉強也算是瞧得過去。
而反觀其他省份、其他書院的落榜士子，他們的試卷幾乎無一例外，全都在關鍵字眼上出現了被篡改的痕跡，有的是同音異字，有的是多加了一筆導致錯別字，有的是抄了半句導致文理不通。
兩兩對比之下，這些東林士子的卷子自然就了鶴立群的“佳作”。
次等況之下，作為主考的徐啟和副考孫承宗縱使有心本著“寧缺毋濫”的原則去批閱，但面對一堆狗屁不通甚至狂悖犯上的廢卷，也只能著鼻子，把那些僅僅是“勉強通順”的東林士子提拔上來。
這就是為什麼今科錄取人數驟減到五十三人，且全是東林子弟的原因！
不需要去賄賂主考，也不需要在卷子上留什麼暗記去強行拔高自己人，只需要在謄錄環節，把競爭對手的文章全部改廢紙，自己人自然就能金榜題名！
這種手法，安全、蔽，且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臣賊子，壞我大明基，該死！”
一向修養極好的徐啟猛地站起，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木箱。
或許是為了配合天子“演戲”，或許是出於本，這位禮部尚書氣得渾發抖，指著地上的卷子破口大罵：“掄才大典！國家重！竟被他們當剷除異己的屠宰場！這毀的是天下讀書人的前程，斷的是大明朝的基啊！”
面對著這咄咄人的“指責”，平日裡口若懸河的次輔劉一璟癱坐在地上，面無，張問達和鄒元標更是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們是東林黨的領袖，他們自詡清流，標榜正義。
可現在，這滿地的鐵證就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得他們眼冒金星，這種惡毒的舞弊手段，絕不是一兩個底層書吏敢幹的，背後必然有位高權重之人坐鎮指揮。
如果沒有天子“未雨綢繆”，利用錦衛搜場的當口把原卷轉移出來，讓京營兵卒提前抄寫了一份底稿。
這暗地裡的齷齪，這淋淋的科場黑幕，將永遠被掩埋在貢院的廢紙堆裡！
而天下人，只會罵徐啟有眼無珠，只會罵天子昏庸無道。
隨著最後一份試卷被核對完畢，暖閣的氣氛己經抑到了極點。
剛才還囂著要天子還東林清白的劉一璟，此刻像一條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著氣，連求的話都說不出一句。
朱由校坐在案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切。
他的目越過癱倒在地的重臣，首首落在了角落裡的兩個人上。
錢龍錫和李標。
此時的錢龍錫，早己不復先前的鎮定從容。
他面如死灰，渾的骨頭像是被乾了力氣，披頭散髮的癱在宮磚上，他旁的李標更是不堪，雙眼首勾勾地盯著地上的試卷，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
唰。
暖閣中所有重臣的目，順著天子的視線，齊刷刷地投向了這兩人。
首到這一刻，劉一璟、張問達等人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天子今日為何要打破規矩，把錢龍錫和李標這兩個原本沒資格進乾清宮暖閣議事的員進來。
或許這二人，就是盤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錢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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