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暖閣。
無論是西市口刑場的腥，亦或者貢院考場外的喧鬧都被高大的院牆阻隔，難以影響到這座大明權力的核心樞紐，暖閣的空氣此刻安靜得令人窒息。
案牘後，著常袍的天子面無表，桌案上的燭火將其神映襯的愈發深邃。
暖閣中央，次輔劉一璟、左都史張問達、大理寺卿鄒元標，這三位東林黨在朝堂上僅存的重臣，此刻正齊刷刷地跪在案前方。
他們上穿的不是緋的朝服，而是素白的布，糙的布料在膝蓋堆疊，褶皺裡藏著京都初春的寒氣。
三頂象徵著大明頂級文權力的烏紗帽，被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金磚上。
帽簷上的黑線在燈影裡顯得死氣沉沉。
朱由校端坐在龍椅上，目平靜地看著下面這三個老態龍鍾的臣子。
錦衛查的很清楚，今年這場惡劣程度毫不亞於國朝初年那樁“南北榜”的春閨會試，劉一璟、張問達、鄒元標三人毫不知，一切都是那錢龍錫和李標暗中策劃，其目的便是為為了迅速恢復東林元氣、壟斷朝堂新鮮。
他們過各種各樣的方式提前聯絡了江南各地的富商，收了超過三十萬兩白銀，這些銀子被用來買通考場的謄錄和巡考。
但這些的舞弊經過己經不重要了，朱由校只是默默盯著眼前的重臣。
雖然“科考舞弊”的真相己是大白於天下，但僅將涉事的員和小吏們繩之以法仍不足以平息天下讀書人的憤怒。
就連朝中的員們，其實也在等待著一個代。
...
...
“臣等，乞骸骨。”
不知過了多久，次輔劉一璟將頭深深叩在金磚上，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在暖閣迴盪。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帶著一種支力的虛弱，這位歷經三朝的老臣，此刻彷彿被乾了所有的氣神，脊背佝僂得厲害。
“臣等治下不嚴，致使錢龍錫等臣賊子借東林之名，行結黨營私、科場舞弊之實。”
劉一璟的頭死死抵著地面，聲音從地磚隙裡出來。
“臣等萬死難辭其咎，己無立於朝堂，更無面對天下士子。”
張問達和鄒元標也跟著叩首，一言不發。
暖閣裡的溫度隨之又降了幾分。
朱由校看著他們，心中慨萬千。
錦衛的報己經證明了他們的清白，只要他們咬死不知，朱由校其實也無法隨意“斥退”三名對大明忠心耿耿的老臣。
起碼以劉一璟，張問達，鄒元標三人來說，他們或許有“黨爭”的私心，但大上還是願意輔佐大明江山；而不是像崇禎朝那些打著東林之名的欺世盜名之輩，只想著爭權奪利，毫無能力而言。
而劉一璟等人一生標榜清流，以“眾正盈朝”為政治理想，自詡為大明朝的良心；他們曾經在朝堂上對著那些所謂的“閹黨”和“邪黨”口誅筆伐，認為自己代表了世間的公理。
但這錢龍錫的所作所為，就像一把尖刀，狠狠捅穿了這層遮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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