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熊廷弼在顧慮什麼。
去年夏天的那樁事,到現在還像一魚刺卡在遼東軍上下的嚨裡,也給熊廷弼留下了心病。
文龍被召回京師述職之後,他麾下的東江軍本該順理章地移給朝廷新任命的總兵劉肇基,但文龍經營皮島多年,部下里那些桀驁不馴的驕兵悍將並非個個都買朝廷的賬。
孔有德和承祿就是其中最不安分的兩個,這兩人一個是文龍的義子,一個是文龍的族侄,在東江軍中各有一幫死忠。
朝廷的調令剛到皮島,他們就嗅出了風向不對,文龍回京十有八九是卸磨殺驢,他們這些家軍的核心人遲早也要被清洗。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另尋出路。
於是在一個風雨大作的夜裡,孔有德和承祿帶著各自的親信,裹挾了三百餘名東江軍將士,連同儲存在皮島上的一批火銃、火藥和糧草,趁著夜乘船渡過鴨綠江,投奔了建州真。
這件事在遼東引發的震,遠比京城裡那些文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火銃和火藥的流失固然令人痛心,但更要命的是,孔有德等人對明軍在遼東的兵力部署、城防佈局、糧道走向瞭如指掌,這些報落努爾哈赤手中,等於把明軍的底了個。
若非他和熊廷弼在這遼東主政多年,深紫城中天子的信任,是這一件事便足以讓他們被撤職查辦,搞不好還有牢獄之災。
孔有德和承祿帶過去了多火銃?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熊廷弼突然出聲問道。
東江軍作為朝廷之前重點扶持的,軍中士卒的吃穿用度及軍械規格皆是位居諸軍之上,比之遼東最核心的遼東鐵騎都分毫不差。
深吸了一口氣,周永春的表變得難看起來:據劉肇基事後清點,了將近二十門便於攜帶的虎蹲炮和佛朗機炮,鳥銃也有兩百多杆,火藥上百桶。
熊廷弼閉上眼睛。
二十門火炮,兩百杆鳥銃,這個數字放在明軍的整裝備裡不算多,但放在建州真那邊,可就是真的如虎添翼。
這些真韃子南征北戰多年,戰力彪悍異常,但面對明軍城牆上的火炮和火銃,始終沒有太好的辦法。
而現在,孔有德不僅給他們送去了現的火,還帶去了會作這些東西的人。
臣賊子!
哪怕已經事發半年有餘,但熊廷弼還是餘怒未消,口不斷起伏。
文龍在皮島經營了數年之久,島上的兵將幾乎全是他一手招募訓練的,孔有德和承祿的叛逃雖然帶走了一批人,但留下來的那些也未必就對劉肇基這個的新主帥心服口服。
雖然劉肇基是天子親手提拔且對朝廷忠心耿耿,自打就任以來便一直與他保持著的聯絡,但要把一支散漫慣了的驕兵重新能打仗的部隊,不是三五個月就能辦到的事。
這也是熊廷弼不敢輕舉妄的本原因。
眼下的遼東,看似兵力充足,實則風。
瀋和遼一線的主力雖還算可靠,但東邊的皮島正在經歷,地廣人稀的遼南四衛更因為劉肇基的離任變得群龍無首,各地正在急招募兵丁,以防備建奴的捲土重來。
說一千道一萬,這遼東戰場的主權還被建奴牢牢握在手中。
如果努爾哈赤真去打察哈爾了,周永春試探著開口,咱們要不要?
不要。未等周永春把話說完,熊廷弼便斬釘截鐵的否定道。
在沒有朝廷明旨之前,遼東各鎮一兵一卒都不許調。熊廷弼的聲音邦邦的,所有力全部放在三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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