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局如佟養昔日預測的一模一樣。
當近兩年盡冷落的順額駙佟養接到代善的傳令時,正蹲在自己那頂破帳篷前啃一塊冷得發的羊。
傳令的牛錄額真連馬都沒下,居高臨下地甩下一句話:大貝勒讓你帶上你的炮和人,去前面的緩坡見他。
氣談不上客氣,但佟養本不在乎。
這位滿腦子都想著戴罪立功的大金駙馬把手裡那塊啃了一半的羊往地上一扔,便扯著嗓子朝著人聲鼎沸的營地呼喝。
孔有德!承祿!
不需要額外的解釋。
從赫圖阿拉出發到現在,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沿途那些散落的蒙古鄂托克全讓兩黃旗和鑲藍旗的韃子們搶著滅了,連口湯都沒給漢軍旗留,他只能裝看不見;行軍途中紮營地的時候,真各旗佔高地佔水源,把漢軍旗往窪地裡一塞,帳篷風馬匹挨凍,他也只能賠著笑臉。
但現如今,他終是等來了揚眉吐氣的機會!
...
...
地勢起伏的緩坡上,真大貝勒代善和二貝勒阿敏依舊在並肩而立,眺著若若現的察罕浩特,角噙著勢在必得的笑容。
估計那位在城中的蒙古大汗怎麼都不會想到,他們大金有朝一日,居然也擁有了那些地山搖的火火銃。
奴才參見大貝勒,二貝勒。
在一陣凌的腳步聲中,佟養率領著孔有德和承祿等將領行至緩坡,朝著代善和阿敏行禮,毫沒有因自己的份而裝腔作勢。
起來吧,瞧瞧爾等的目標。
許是知曉有求於佟養等人,代善和阿敏也沒有擺譜,甚至還親自攙起了佟養,手指著遠若若現的城池。
察罕浩特。
那座灰撲撲的城池此刻就趴在數里外的草原上,城牆低矮得可笑,外頭雖圍著一圈歪歪斜斜的木樁和壕,但瞧上去卻有些不倫不類;城頭上有人影在晃,約能看到盾車和箭樓的廓,但跟明國隨便一座邊鎮比起來,這座拔地而起的城池簡直不堪一擊。
吞嚥了一口唾沫,佟養的呼吸頓變得重起來。
他的先祖雖是真人,但因世代居住在遼東的漢族居住區且從事經商等活,一直被大明視為。
而他在正式歸降努爾哈赤之前,也一直以的份為其轉運輜重,不知多次登上鐵嶺的城牆,也見過遼的甕城,甚至進過讓兩黃旗撞得頭破流的瀋城。
跟這些遼東重鎮相比,眼前這座蒙古人的所謂簡直就是個笑話。
這種城,哪怕多搭建些攻城雲梯,都可將其攻破,用不上像之前攻伐瀋和遼南四衛時,需要用人命去填。
你手裡有多炮?沒有在意佟養漲紅的臉頰,代善轉頭看向孔有德,著一口流利的。
回大貝勒,共有二十門虎蹲炮,彈藥子彈丸還算充足。因是早有準備,孔有德答得利索,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但奴才需要昔日的那些炮手幫助。
代善沒吭聲,但目落在孔有德後那些灰頭土臉的漢軍兵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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