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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緩坡方向終於有了靜。
不是想象中的一擁而上,而是一小人馬從大陣中分離出來,緩緩朝城牆方向移。
因為距離太遠,暫且看不清這喜人的面目,但能約瞧出這夥人的隊形跟真騎兵截然不同,這些人沒有騎馬,而是徒步行軍,速度不快,佇列也談不上整齊,歪歪扭扭地推著幾輛木車往前蹭。
見狀,林丹圖爾頓時眯起眼,額頭上的皺紋擰一團。
什麼人?
隨著遠黑影愈發清晰,城頭上的怯薛軍也漸漸發出一陣嗤笑。
這穿的什麼玩意?
努爾哈赤手底下居然還有這等寒酸的兵?
嘲諷的笑聲此起彼伏,但林丹圖爾卻笑不出來,他的目牢牢鎖著那幾輛被推在最前面的木車。
以他的經驗來看,這不是運送糧草的輜重車。
車上覆著氈布,鼓鼓囊囊的,形狀不規則,有長有短,有的是圓筒形,有的是方方正正的箱子,而那些推車的兵卒,雖然穿得確實寒酸,但腳步間著一說不出的沉穩,不像新卒,倒像是上過陣的老兵。
瞧去,約莫有個三四百人?
雖然數百兵卒在上萬騎兵面前本不值一提,但林丹圖爾的心卻莫名其妙地往下墜了一截,因為就在這些步卒後,緩坡上的建奴大陣也開始了。
嗚嗚嗚!
悠長的號角聲從天際線的方向滾過來,像悶雷一樣沿著草原的地面震盪。
一聲,兩聲,三聲。
第三聲號角還沒落下,緩坡上的騎兵大陣便驟然炸開,數千騎兵同時催下戰馬,凌的馬蹄聲匯一片沉悶的轟響,使得地面都在微微。
來了!達禮的聲音猛地拔高,弓手準備!
城頭上的怯薛軍迅速進戰鬥狀態,弓手們彎腰取箭搭弦,盾車被推到垛口前,但林丹圖爾的注意力卻不在那些呼嘯而來的騎兵上,而是停留在陣前的數百兵卒。
果不其然,在眾多騎兵的簇擁下,這些衫襤褸的兵卒在距離城牆大約兩百步的地方緩緩停住了腳步,這個距離恰好在城頭弓手的有效程邊緣。
不待城頭上的蒙古兵丁們彎弓上弦,城外那些兵卒們便手掀開了木車上的破布。
只一瞬間,蒙古大汗林丹圖爾的瞳孔便驟然收,魁梧的軀也不控制的抖起來。
火炮。
黑漆漆的炮管一門接一門地從氈佈下面出來,炮口齊刷刷地指向北城門的方向,宛如一排張開的,冷冰冰的對著他的城牆。
真人手中居然有火炮?!
林丹汗有心咆哮,卻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聲,一顆心徹底跌到了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