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汗王宮不遠的空地上,數十名隸屬於浩齊特部的蒙古韃子此刻被五花大綁,蹲一排。
這些人的甲冑都被了,只剩下單薄的衫,一個個灰頭土臉,眼神發直。
當先那個格最壯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頜的刀傷,已經凝住了,結一條黑紅的痂。
不要折辱他們,都是些好兒郎!
見狀,剛剛行至此地的真大貝勒代善便毫不猶豫的吩咐道,眼眸深閃過一抹欣賞。
這林丹汗不愧是蒙古之主,其麾下的這些蒙古兵卒們,與科爾沁部,喀喇沁部那些遊兵散勇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聞言,剛鞭笞這些蒙古韃子的牛錄額真便趕忙停下了手中的作,滿臉狂熱的朝著代善行禮。
與此同時,這些凶神惡煞,口中一直罵不停的蒙古韃子也紛紛閉上了,眼神複雜的盯著從他們前掠過的真大貝勒代善。
他們的蒙古大汗棄城而逃,毫沒有將他們這些人的命放在眼中;倒是眼前的真韃子,勒令不準辱他們?
一時間,各式各樣的緒在這些蒙古韃子的心中湧現。
...
...
代善雖從始至終都沒有多瞧這些蒙古韃子一眼,但也清晰到了這些人複雜的眼神,角上揚的弧度愈發明顯。
時至如今,隨著老汗努爾哈赤的狀況每日俱下,曾被其刻意淡化的汗位之爭再度被擺在了明面上。
而他代善雖然是國軍功最為彪悍的大貝勒,理應是汗位的第一繼承人,但在如此敏的局面下,還是要儘量增強手中的。
例如剛剛那些悍不畏死的蒙古韃子,以及那些瞧上去唯唯諾諾,但卻能迸發出巨大能量的。
他若是能夠將佟養這群平日裡與皇太極聯絡頻繁的漢人降軍拉倒他這邊,便將徹底結束汗位之爭的懸念!
不多時的功夫,思緒複雜的代善便和阿敏重新回到了北城外。
此時缺口兩側的殘牆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撤走的盾車殘骸,地面上散落著碎石、斷箭和幾來不及搬走的蒙古兵,空氣裡瀰漫著一硝煙和腥混在一起的味道,但代善早已經聞慣了,臉上沒有半點表波。
缺口外的空地上,佟養正蹲在一門虎蹲炮旁邊,拿一塊破布拭炮管,他邊是孔有德和承祿,兩個人正指揮著幾十個漢軍兵卒把炮彈和藥包分類裝箱,作麻利得很。
佟養。
代善的聲音一齣,整片空地上的漢軍兵卒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這是他們近些年養的習慣,而佟養也像是驚般跪倒,聲音裡帶著不住的激:奴才在。
哎,說的這是什麼話!
你可是我大金的駙馬,地位不比本貝勒低!
在一片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中,終日板著一張臉的代善難得出了一笑意,親手將抖如篩糠的佟養攙起,而後便凝神打量其旁的火炮。
許是質量低劣的緣故,哪怕戰事已經結束許久,但炮管還是溫熱的,表面更是糙的厲害,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鑄造時留下的氣泡和砂眼,跟明國瀋城頭那些工細作的紅夷大炮比起來,這玩意兒劣得像個鐵水桶。
但就是這堆鐵水桶,卻在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就把蒙古大汗的王城轟出了一個大窟窿。
代善收回手,看向孔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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