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月才能領到多俸祿,拼什麼命吶。
先封了街面,報縣衙!
陳大年做出了和上次一樣的選擇。
...
...
訊息傳到縣衙的時候,知縣孫懷德正在後堂吃晚飯。
又來?
回老爺,比上回人還多。
勉強嚥下口中的苦瓜,年過五旬的孫懷德靠在椅背上,只覺得腦仁疼。
他在保安縣做了四年知縣,眼瞅著還有兩年便能調離這個窮地方了,但禍事卻是一件連著一件。
頭三年的時候,保安縣雖然窮的讓他無從下手,但好歹還算,可隨著去歲冬天那場雪一下來,天就徹底變了,先是牲口凍死,再是糧食斷頓,接著流民群結隊往城裡湧。
賑濟的粥棚他搭了,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府庫裡統共就剩那麼點糧食,撒到幾千號災民裡,連塞牙都不夠;朝廷的賑濟銀子雖然也批了,可好幾個月了,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抓人了沒有?
沒敢抓,人太多了,巡檢司陳大年說,怕激起民變。
因為有了之前的經驗,這一次孫懷德顯得沉穩許多,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方才輕輕點頭:他說得對。
聽得此話,一旁的師爺趕忙小心翼翼地開口:老爺,這事得趕上報延安府,拖不得了。
上回安塞出事,知縣沒及時上報,被巡按史參了一本,差點丟了帽子。
再一個,萬一下回這些災民們失了智,襲擾咱們縣衙,這..
嘶!
孫懷德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涼氣,紅滿面的臉頰上閃過一驚恐和堅毅:報!馬上報!
不報府裡,直接給三邊總督梅大人也遞一份。
事關自己的家命,實在耽擱不得。
師爺愣了愣:越級上報?這合規矩嗎?
規矩?孫懷德苦笑了一聲,城裡的糧鋪都被搶空了,明天那些災民吃完搶來的糧食,後天怎麼辦?後天搶不著了,是不是就該搶大戶了?大戶搶完了呢?
他沒往下說,但師爺的臉已經白了。
寫,就寫保山縣災急,流民數百眾鬨搶糧鋪,縣衙彈不及,懇請總督衙門速調賑糧。
沒有理會筆疾書的師爺,知縣孫懷德轉回到後堂,對著那桌已經涼的飯菜發了一陣呆,最終什麼都沒吃,而是起去了書房。
約莫盞茶功夫過後,他在一堆枯黃褪的典籍中翻出一本陳年的縣誌,在燈下找到一段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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