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指揮使,朱識鋐開口了,嗓音不高,但咬字極清晰,你手下能調多人?
劉承祖愣了一下:蘭州衛滿編五千六百人,實際在冊四千二,能上陣的約莫三千出頭。
三千出頭。
朱識鋐沒有追問那一千多人的空額去了哪裡,眼下不是算舊賬的時候。
城中糧儲呢?
周道隆答得很快:倉存糧一萬八千石,另有各糧鋪的民間存糧,加起來超過三萬石,足夠城中軍民支撐三個月。
蘭州終究是邊陲重鎮,且是肅王封地,城中積攢的糧食比之尋常的富裕府縣還要充足許多。
輕輕點了點頭,肅王朱識鋐站起,走到廳側那幅甘肅鎮的輿圖前。
這幅圖是他上個月剛讓人從衛所裡抄來的,比兵部的版本糙不,但蘭州周邊的地形標註倒也齊全。
他的目從蘭州城出發,先往北越過黃河,再往西北掃過靖遠、固原一線,最後落在松山的位置上。
松山。
他對這個名字不陌生,萬曆年間三邊總督李汶清剿松山的事蹟,肅王府的書庫裡存著一份詳細的記錄。
隨著時間的流逝,三十年前被打散的狼群,如今又聚起來了。
而它們突然安靜下來,只意味著一件事。
要出事了。
朱識鋐緩緩吐出幾個字,轉回到桌案前,提筆蘸墨。
周道隆和劉承祖同時站了起來。
本王要寫兩封信,朱識鋐落筆極快,字跡卻工整不,一封送甘州,給甘肅巡王三善;一封送固原,給三邊總督梅之煥。
本王說話的分量,應該要你們二位重一些。
聽得此話,蘭州知州周道隆和蘭州衛指揮使劉承祖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臉上出了一如釋重負的神。
他們今日之所以來求見眼前的肅王殿下,便是希藉助肅王的份,向甘肅巡王三善和三邊總督梅之煥示警求援。
的政務,本王不懂,也不會妄加決斷。
本王一切都聽爾等指揮。
趁著周道隆和劉承祖彼此換眼神的時候,肅王朱識鋐沉悶的聲音便在其耳畔旁響起,讓廳中的氣氛更加張肅殺。
殿下英明。聞言,二人便同時起拱手行禮,眉眼間滿是慶幸和激。
眼前的肅王殿下果然善解人意吶。
蘭州便由二位了。
朱識鋐停筆,抬頭看了蘭州指揮使一眼,終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套寇和松虜同時消失,這事怕是非同小可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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