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親戚,但也不算親近,畢竟拐了好幾個彎。這皇城裡,細究下去,誰和誰不是沾親帶故的呢?不過是看在赫舍裡家還是外戚的份上跑一趟罷了。
所以老王妃在太皇太后跟前也沒有怎麼替赫舍裡皇后說話,只是吃吃喝喝間,似是不經意提了一句:“皇后的病也不知何時能痊癒?”
太皇太后笑呵呵地問道:“赫舍裡家的人找你了?”
老王妃也不瞞著,出了一個無奈的表,“人家都求上門來了,也不好全然不理會。況且,宮裡的小主們雖說尊貴至極,但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長久下去,萬歲爺面上也不好看。”
老王妃雖然上說著無奈,但從後一句話中便能看出,其實也是不支援撇開皇后,由一群妃嬪管理宮務的。只是,這到底是天家的事,不好置喙。
太皇太后雖笑容和煦,卻態度堅決地拒絕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自承祜去世之後,皇后一直沉浸在喪子之痛中,畢竟是母子連心,哀家也不好太過苛責皇后的失職。”
老王妃還能怎麼說,太皇太后明顯不肯饒過皇后,看這態度,想來萬歲爺也是同樣的意思。
而且,沒聽太皇太后怎麼說的嗎?皇后病重,是因為承祜阿哥之死,是皇后沉浸在傷痛中無法自拔,是皇后的失職。
太皇太后不計較皇后的失職,皇后和赫舍裡家就該千恩萬謝了。雖然大家都知道真相是什麼,但是主子都蓋棺定論了,誰敢說太皇太后是在針對孫媳,所以故意抹黑皇后?
也不知道皇后究竟做了什麼,讓太皇太后這麼厭惡,算了,還是不趟這趟渾水了。
“孩子是額娘上掉下來的一塊,也不怪皇后如此。”老王妃嘆一句,就將這個話題丟開,再也不提,轉而與太皇太后說起了旁的趣事。
不說訊息傳回赫舍裡家後,索額圖和老福晉砸了多東西,是赫舍裡皇后知道後,坤寧宮至換了兩套茶盞。
皇后一手攥著帕子,一手著小腹,有些害怕了,就算自己真的……這個孩子能讓如願嗎?
算計萬歲爺,惹來萬歲爺和太皇太后的厭棄,毀了自己的生路,真的值得嗎?
不,不能這麼想,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只能一直走下去。就算沒有這個孩子,萬歲爺也未必會放過自己,就算活著,就算沒有廢后,也不想當一個名不符其實的皇后,就像當初的皇太后那樣,太屈辱了。
等鄭嬤嬤想來安皇后的時候,已經平復了心。“既然這一招不行,那就算了,等本宮腹中塵埃落定之後,再想法子吧。”
鄭嬤嬤心裡惴惴不安,雖然娘娘現在的樣子很正常,但方才明明面容扭曲仿若惡鬼,一瞬間就平靜下來的樣子,更嚇人了好不好。
可是見識過皇后娘娘癲狂時的狀態的,所謂“癔症”可不是託詞,娘娘是真的生病了。
“娘娘放寬心吧,只要有了小主子,咱們總能恢復坤寧宮的榮的。”
皇后看向鄭嬤嬤,眼中晦暗不明,而後冷笑,鄭嬤嬤不愧是赫舍裡家的好奴才,都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在為主子盡心竭力。
赫舍裡家給畫的大餅,從來就沒有信過,赫舍里氏很清楚,只要自己按照家裡的安排來,利用下作手段懷上這個孩子,萬歲爺絕不會放過自己。
甚至,自己還活著,都有些出乎赫舍里氏的意料。那日萬歲爺醒來看到自己,分明生出了殺意,在自己哭訴著承祜的時候,殺意更濃,本沒有心的跡象,他卻沒有殺了自己。
赫舍里氏清楚,無論萬歲爺打的是何算盤,都不可能是對自己留。
明白這是一條必死的路,也明白赫舍裡家已經徹底放棄自己了,卻依舊想榨出自己最後的價值。或許真的是瘋了,明明怕死,明明不想死,卻冷靜地,清醒地走向了死亡。
鄭嬤嬤被皇后看得心慌,生怕是察覺到了什麼,但是再看過去時,皇后卻已經恢復正常了。
鄭嬤嬤不覺得是自己看錯了,暗暗思忖著,這段時間還是將人盯了,可不能讓娘娘在臨門一腳的時候,毀了家主的大計。
出乎鄭嬤嬤意料的是,皇后一直都很安分,安分到讓鄭嬤嬤骨悚然的地步。
但不論鄭嬤嬤是如何的提心吊膽,日子都一天天過去了,很快就到了塵埃落定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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