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剛剛離世，朕心甚痛，脾氣壞些怎麼了？”
吉鼐提議道：“之後幾日您還可以多召幾人來侍奉筆墨，多發幾通火，再將自己弄得憔悴些，邋遢些，直接坐實這孝順的名聲。”
康熙眼神古怪，他是打算要個“孝順”的好名聲，所以對太皇太后的後事，可謂事無鉅細，該給的尊崇敬意也不會吝嗇，卻從未想過要這般裝模作樣啊。
不過想想這些天皇室宗親之間流傳的那些溢之詞，康熙頓悟了。
之前談起他的後宮，所有人都只當個笑話，即便面上不敢帶出來，但康熙知道其實他們心裡都是輕視的。
可不過是太皇太后離世前的匆匆幾面，風評就瞬間扭轉了。雖然這其中也不了康熙的推波助瀾就是了。
吉鼐坐起來，嘆了口氣，續上了胡鬧之前的話題，解釋道：
“您是大清之主，整日理著關係萬千人命的大事，回到鍾粹宮，我和孩子們都只想與您親近。
宮裡的汙糟事太多了，若每件事都求您做主，每件事都告訴您，得佔掉多時間？更何況，您之前教我自個立起來，我現在有能力自己理一些事了，您怎麼還不高興啊。
總不能是因為我自己解決麻煩，您就認為我不依、不需要您了吧？早知道您會為此這麼難過，我就......”
“胡說什麼！”康熙紅著臉反駁道。
聽吉鼐說前幾句話的時候，康熙心中熨帖，僅有的一不舒坦也隨之消散。還想著，確實，他去鍾粹宮就是因為覺得待在那兒舒心，要是吉鼐整日拿事煩他，就算為了人，康熙能多些耐心，也未必還能堅持往鍾粹宮跑。
所以，吉鼐的做法沒問題，是他太想當然了。
正反思著呢，就聽吉鼐說什麼“立起來”、“依”、“需要”之類的話，康熙直接惱怒。他是那種因為覺自己不被需要了，就傷心難過的胡攪蠻纏之輩嗎！
他不是！
吉鼐驚訝道：“您不是因為我不高興？”撓撓頭，吉鼐篤定道：“所以，還是為了太皇太后在傷心啊。那什麼，只要是人就會做錯事的。”
被心之人用心疼的眼神看著，用哄孩子的語氣哄著，康熙竟然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覺不錯的。
反正此時殿只有他們兩人，而且也不是第一回被“姐姐”呵護了，只不過這一次是在榻上，不是床上罷了。
康熙很快就說服了自己，完全放鬆下來吉鼐的小意溫，等得差不多了，才開口解釋道：“落子無悔，朕才不難過。”
吉鼐上附和著，可那神明明白白寫著：都這樣了，怎麼還呢？
“你不相信？”康熙翻坐起，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
吉鼐立刻慫了，訕笑道：“這不是您今日太奇怪了嗎？瞧著就心不好。”
“朕確實不高興，卻不是因為太皇太后的離世。”康熙重新躺了下來，抬起胳膊遮住大半張臉，緩緩說了太皇太后臨終前對他說的那個真相，那個有關額娘之死的真相。
康熙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只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吉鼐卻看出了平靜湖面之下的波濤洶湧，俯將膝上的康熙抱住，安道：“或許慈和皇太后並未捨棄您。”
“朕又不在意這個！”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語氣太過激烈，康熙解釋道：“朕只是氣太過懦弱，為了一個佟家搭上自己的命。”
佟家算什麼東西？抬旗也好，進權力中心也罷，憑藉的可不僅僅是他們的能力，更多的還是那脈。
制佟家的野心，給些小恩小惠，讓他們榮華富貴一輩子能有多難？比鬥倒鰲拜還難嗎？太皇太后顧慮的不是沒有道理，但是對康熙來說，卻本不算事。
可他的額娘，大清的皇太后，就因為這麼一點小事選擇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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