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則訊息,李定國低頭沉片刻,沒有說話,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此時,站在旁邊的王會,忍不住道:“將軍,咱們就這麼看著?那韃子多鐸十萬大軍在睢城外,還有什麼韃子騎兵,他們在南邊竄了一夜,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回去了,下面的兄弟們都在問,什麼時候能和韃子痛痛快快的打一仗?”
李定國回過頭,淡淡的看了那將領一眼。
他的目平靜,卻讓王會下意識地低了低頭。
“打一仗?”李定國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
他反問道:“怎麼算是痛痛快快的打一仗?出城野戰?那正中韃子的下懷。那些八旗騎兵能在這平原上,列隊一個衝鋒能把我們的戰陣衝三截,在平原上,我們的火炮僅僅只能放出一兩炮,就會被騎兵近,到時候就是分割包圍加一邊倒的屠殺!”
王會有些洩氣,一旁的靳統武介面道:“將軍,那咱們就和建奴這樣一直耗著?”
“不!”李定國目堅定的搖搖頭,他向西邊的天際,目悠遠深邃。
良久,他緩緩開口道:“多鐸在等咱們出城,然後在野外對咱們發攻擊。咱們也在等他分兵,然後逐個將韃子的騎兵利用水網和地形,將他們分割殲滅。”
“現在我們雙方都在等,看看誰先沉不住氣。一旦多鐸分兵,咱們就能掐住他脖子,利用城池將這些分兵的清軍挨個擊破。他不分兵,那就這麼耗著,他們屬於勞師遠征,我們耗到冬天,耗到他清軍的糧草斷絕,耗到開封府的清軍著肚子來和我們打仗,到那時,就是他們清軍全線潰敗之時!”
“除非……”
說到這裡,李定國頓了頓,他的角微微揚起一弧度。
“清軍騎兵昨晚去了亳州方向。他們一定看見了我們的哨卡,但是他們卻沒有手。這說明了什麼?”
眾將面面相覷,不知道李定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說明他們看懂了。”李定國目灼灼的說道:“這些清軍騎兵看懂了,我們在他們想得到的地方都部署了兵力,那麼他們就會回去就會告訴多鐸,歸德府不能分兵打,徐州城更不能分兵打。”
“想破咱們這個局,要麼強攻歸德,除非……”
他沒有說下去。
除非什麼?
那就是,除非繞過歸德,繞過徐州,從更南邊,沿著潁州、壽春,從汝寧府,直淮河,不管徐州,直接朝著南京打。
但是,這種顧頭不顧腚的打法,是需要清軍統帥有更強大的魄力,以及更長的補給線,還有更冒險的行軍。
他多鐸敢嗎?
這個,李定國不知道。
但他知道,無論多鐸怎麼選,歸德府和徐州這兩個重鎮,都必須牢牢握在大明的手裡。只要這兩地不倒,清軍就永遠不可能放心南下。
遠的清軍大營傳來不知名的號角聲,商丘城下一隊隊的明軍正將無數火搬預定地點。
看到這些的李定國突然轉走下城樓,上甲冑的甲葉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後,那幾名將領隨其後,大家都沉默著,跟在眼前這名年輕的統帥後,沒有人再問“什麼時候打一仗”。
他們知道,這仗已經在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