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通老了。
這是崇禎皇帝最直觀的,三年前,在通州分別時,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中年將領,甲冑鮮明,威風凜凜。
此刻,他穿著一普通的明軍常見的青甲,甲片上滿是刀痕和箭孔。
他的臉上似乎也被風沙颳得壑縱橫,寫滿了這三年的坎坷經歷,鬢角的白髮在日中刺目得讓人心疼。
唐通的眼眶紅得嚇人,劇烈地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有眼淚,在臉上衝出了兩道壑。
“自古功高莫過於救駕,可若駕在萬軍叢中,親率兵擊潰敵軍,前來救你,你當如何?”
“臣……臣唐通……”
他終於出了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浮上了水面。
“臣……臣等到了……臣終於……等到了……吾皇……陛下!”
他伏在地上,肩膀劇烈地抖著,泣不聲。
三年了,他在群狼環伺的清廷等了三年,忍了三年,裝了三年。
三年裡,他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沒有吃過一頓安心飯。
三年前,清軍關,京師陷落,他在通州,降了清廷,了第一個在滿清八旗佔據京師後,投降的明廷將領,也是第一個主提出剃髮的原明軍將領。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貪生怕死,所有人都罵他是漢,所有人都對他的結諂豫親王多鐸的行為所不齒!那些還有守的人們,都明裡暗裡都疏遠了他。
可是他們卻都不知道,那道讓他“投降清廷,儲存自己”的命令,是崇禎皇帝親自給他下達的。
崇禎皇帝帶走了那天屋所有知道此事的人,他就了留在大明北境的一顆孤子。
三年!沒人知道這三年他是怎麼過來的!
在一千多個日夜中,他穿著清軍的甲,吃著清軍的糧餉,聽著清軍的號令,在清軍的營帳裡進進出出。
他眼睜睜看著清軍打下了一個又一個城池,看著那些明軍將領們在城頭上苦守;看著自己的同袍百姓們一個接一個被清軍殺死在他眼前;看著以左懋第為首的大明使團員們,被滿清的八旗員們一個接一個的迫害致死。
他不能救,不能,也不能出半點破綻。
他只能繞了很多圈,託人給監獄的獄卒送去銀兩,讓他們善待以左懋第為首的大明使團;只能將不了清軍旗丁折磨的那些“逃人包”們,儘量匿收留在自己的軍中,能救一個,是一個。
如今,他淚眼朦朧的仰頭看著那個向著他走過來的崇禎皇帝。
從崇禎皇帝後照過來,在他上鍍上一層金邊,像一個神將,從天宮走了下來。
此刻,看著崇禎皇帝向他走來的形,唐通頓時覺著,自己在這三年到的所有心的煎熬和委屈,通通都煙消雲散了!
此刻,他終於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唐通。”崇禎皇帝著他也語氣慨的溫和的呼喚了一聲。
唐通渾一震,這個刻在記憶當中的聲音,他已經足足三年之久沒有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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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