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閱過書冊的人，販賣過書冊的人，負責印刷的人，甚至不識字的人，全都被抓起來殺死。
說到這裡，顧舒崖已經是目瞪口呆，滿臉震驚。謝斷雲本人，也是目沉沉。
那些下令置百姓的政令，的確是出自裴昭之手。
自古以來，法不責眾，那書冊流傳甚廣，閱讀過的人不知何幾。百姓並不明白其中的意義。有相當一部分甚至不識字，只是被強行塞了一本，便收藏起來，想要拿去賣幾個小錢。
連這樣的人也被抓起來殺死。此等行徑，絕非“天子震怒”幾個字就能蓋過。
彼時負責追查案子的陸墨書，原先的幾乎所有好友都斷絕了聯絡，咒罵他不堪為人。
但說實話……陸墨書本人，是不可能，也沒有權力，幹出這樣的事的。
真正手的，是在他背後的皇帝。
裴昭手段之狠絕酷烈，遠超朝野上下所有人的預料，思之令人骨悚然，心有餘悸。
據說，最後的最後，案件總算有了關鍵的進展。
陸墨書查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證，似乎能證明確有人曾潛玉牒所，抄錄了玉牒容。就在他準備將此證呈遞前時，竟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盜走了。
裴昭聞訊，立即下令封鎖京城，讓六扇門和軍一起出，前去追捕。
那賊人武功奇高，且於易容之，混市井人海之中，蹤跡難覓。最後終於被軍和六扇門圍堵至一山崖，賊人重傷，最終失足跌落萬丈深淵，骨無存。
此人份謎，但應當是武林中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必定波及整個江湖。但陸墨書上書，聲稱案子已結，那跌落山崖的，是來自北夏的探子。
北夏自然是什麼好事都幹不出來的。出玉牒，在市面上流傳，正是為了攪大齊社稷，搖人心。
彼時的裴昭總不能揮師北伐，去向北夏興師問罪。
於是這樁掀起了無數腥風雨、牽連了無數冤魂的玉牒案，便就這般倉促地落下了帷幕。
若非繼續查下去，不知還要死多人。
經過這個案子，陸墨書由人人追捧的才子，變得人唾棄。連皇帝也不滿他在辦案過程中的無能，最後竟然人將證據給走，直接將他降職，再不重用。
謝斷雲長長嘆了口氣。
他知道的，也只有這些了。
“前後不足十年景，如今再提起什麼玉牒案……已經沒人知道了。竟然就這樣，被人忘。”
“……”顧舒崖眼神有些複雜。
謝斷雲道：“此案實在是不妥……”
“別說了。”顧舒崖連忙阻止他，“你我不過是後來才進六扇門的捕快，與此事毫無瓜葛，千萬不要隨便評議，否則若被追究……”
“唉。”謝斷雲言又止，長長嘆了口氣。
即便是作為局外人的他，在翻閱卷宗時，也時常背後發涼。
明眼人都知道，死掉的人，真有罪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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