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陷詭異的寂靜。樓下的鍋碗聲、街上的賣聲忽然變得格外清晰。
這孩子真實誠。一問什麼話都說。
顧舒崖幽幽道：“你不怕我們就是你師父的仇家，找上來是為了砍他的嗎？”
“哈哈哈哈客，俺師父可聰明了。”店小二呵呵傻樂，“他說退江湖絕對不能去那種懸崖啊、小村啊之類的地方，不然去了全江湖都會知道，然後被仇家找上門來一刀砍死。要退江湖，就得來鎮北，江湖人不敢鬧事。”
死士默默嚥下一口老：“掌櫃真乃老江湖。”
“可不是嘛。除了不會起名，俺師父那一個厲害。”店小二意識到自己囉嗦得有些久了，轉一溜煙下了樓，“客稍待，菜一會就上！太多了，廚房正在燒呢！”
最後那句話落楚懷寒耳中，握著茶杯的手僵了一僵，作蔽地點了點隨帶的錢。
別因為錢沒帶夠留下來洗盤子。如果真的沒帶夠，那就讓死士留下來看家護院好了。
死士不知楚懷寒心裡的算計，正得意洋洋地將桌上銀子全都塞進自己懷裡。顧舒崖神遊天外，陷了自我懷疑之中。
這劇本不對啊。不該是這樣的，掌櫃你作為一個退江湖的高手怎麼能如此簡單暴地把過去代給徒弟？你店小二也是，為什麼這樣相信鎮北？
我的錢！
若他不願服輸，倒也能強詞奪理一番，諸如有很多仇家、叛出過師門不一定是高手云云，但是，行走江湖，能有仇家，叛逃師門還能活下來這件事本往往就證明了一個人的實力。
要怪只能怪顧舒崖自己當年對掌櫃平凡生意人的印象太深，先為主了。
死士抓著玉佩，撐著臉，拼盡全力不笑出聲來，只覺得從來沒這麼好過。清風拂面，照在他出來的小半張臉上，襯得雙眸熠熠生輝。
心舒暢的他低著頭，突然就跟街上一個戴著斗笠的人對上了視線。
那人斗笠斜著，遮了半張臉，另外半張微微揚起，一隻眼睛直直地盯向二樓視窗。隔著小半條街的距離，那目卻像實質一般刺過來。
一黑，站在人流中格格不。整個人周氣勢彷彿一把出鞘的刀，凜冽、鋒利，就像腰間那把紅的長刀一樣——刀修長，刀鞘殷紅如，在下泛著詭異的。
這一眼，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只是一瞬。死士迷茫地看著那個人，只覺得似乎在，好像說了什麼，又好像沒說。
隨後，按住斗笠，帽簷得更低，快步向客棧走來。的影被擋住之後，街上的喧囂才重新湧死士耳中。
“你在發什麼呆？”楚懷寒夾了一筷子冷盤，見他怔怔出神，開口問道。死士回過神來，猶豫道：“鎮北城裡有沒有武功高強、佩刀是紅的刀客？”
楚懷寒道：“有。只有一個。”
“誰？”
“明月樓，江寒煙。”
楚懷寒看向死士：“怎麼了？”
死士道：“那如果不是我的錯覺，剛才好像從街上進了這家客棧。”
……一時間，顧舒崖和楚懷寒全都抬起頭來看向他。
顧舒崖道：“你看錯了？”
死士無語：“三號，你這傢伙，剛輸掉錢包又想質疑我的眼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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