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江夫人的眼神忽而變了。彷彿在面前的不再是脈相連的侄兒,而是某種應當警惕的存在。平日上那穩重、從容與冷淡的果決全都消失,彷彿面對敵人一般,上散發出了殺氣。
江既明道:“姑母於清風閣一事實在含糊,不願講清,態度太過曖昧,反倒引人懷疑。”
“所以,我想,既然清風閣要在暗中縱江湖局勢,姑母與陸掌門等人必然會是他們的眼中釘。那麼,清風閣難道不會試圖對你們出手麼?”
“或者,彼時陸掌門難道不會想要徹底清除清風閣麼?”
“可是現在,當年好友反目,陸掌門死,清風閣還好端端的。那麼有些事,自然是很容易推斷。”
“與魔教不同,清風閣始終藏在江湖水面之下,不為外人知曉,那麼陸掌門與清風閣的衝突,必然也是藏在暗,就像如今李盟主與陸掌門反目的原因一樣,幾乎無人瞭解。”
“也許,清風閣使了計策你們離心。可諸位不會輕信那些花言巧語的伎倆。若只是威利,姑母只會想親手除掉清風閣。可您現在卻三緘其口——是否說明,您自認贏不了清風閣?”
“或者說,贏過清風閣的代價太大了,當年你們已經意識到了自己會失去的東西?”
“夠了!”
江夫人一聲怒喝,滿面怒容:“這不是你該問的事!”
“我沒有問您,我只是在說自己的想法。”江既明眼眸平靜,一雙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向江夫人,“……唐令徽,便是因清風閣而死,對麼?”
“而的死,很有可能導致了陸掌門大變。畢竟,不管兩人之間會不會有男之,陸掌門都是想要保護的。”
畢竟陸明絕的變化實在太快太劇烈。唯有遭遇了某件足以令他心灰意冷的事才能解釋這個變化。而江既明猜測,江夫人對此並非一無所知。
相反,知道很多,但卻故意瞞,不願對人說起。
江夫人不發一語。
“看來我說對了?”江既明問。
江夫人卻只是不答。
分明已經答應要講述往事,卻還是對某些事閉口不談。江既明心中嘆息,卻也知道總有些東西,是姑母永遠也不會訴之於口的。
可偏偏正是這些事,才是真正重要的。
但江夫人不願說,莫非江既明還能?
江既明又嘆道:“不過,聽聞當年您、李盟主、陸掌門三人曾於華山結義,這莫非是傳言?”
江夫人終於願意說話了:“確有此事。”
江既明道:“當年華山結義,後來卻落得那般,難怪您總是耿耿於懷。”
“這件事,我卻是沒告訴過任何人。”江夫人忽而開口,卻說的是另一件事,“陸……上步塵,當日他問我,陸明絕上的信莫非是玉佩麼?”
“聽見這句話我便知曉,他不是陸明絕。”
或者說,是沒有陸明絕的記憶。
“那姑母為何還要設下考驗?”
“心裡總不安穩,想著不若再試試。”江夫人道,“不過,他看來是真的……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