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邊,符飛塵與耿虹行出數里,方才暫且在野外歇腳。
月從樹冠隙間灑下,在地面鋪了一層碎銀似的斑。遠有夜鳥低低了兩聲,很快又歸於沉寂。耿虹尋了些枯枝生了堆篝火,火苗噼啪作響,倒顯得有些祥和。
耿虹坐在火邊,看著面前這位快把年輕氣盛四個字寫在臉上的點蒼俠,終究還是把心中的疑問出了口:“符俠,敢問殺那牛峨之時,為何要如此……”
幾個詞在邊繞了一圈,選擇了委婉的說法:“果決?”
不提什麼同門之,名門正派的氣概,說牛峨叛出師門,如何淪落到開黑店這一事,終歸要問幾句,若是犯下殺孽太多,點蒼作為九大門之一,武林正派,不得要替門下叛徒收尾。
自然,不是那種收尾,而是關懷一下害者及其家屬(假如有且能找到的話),給些錢財,多彌補一下損失。
牛峨是點蒼叛徒這事,說起來丟臉,但若是藏著掖著,有哪個害者的親朋好友將來調查到這一點,那點蒼失去的可不只是一點名聲了。
點蒼門派裡那種道貌岸然的傢伙肯定有,但這種人也有腦子,會算賬。因小失大的事,不會幹。當然,那些比較短視的人除外。
說回耿虹的問題,面對他的疑問,符飛塵顯得相當從容,用一樹枝撥了撥篝火,火星濺起來,又很快消失在夜裡,頭也不抬地回道:“有什麼好遲疑的?”
“他叛逃點蒼前,還盜走門中不財。念他出貧寒,或許一時起了貪念,點蒼未曾追究。卻不想有傳言說那牛峨藉著一點蒼武功,落草為寇。既然如此,也不必再留什麼面,一劍斬了便是。”
符飛塵說完,將手裡的樹枝丟進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看向耿虹。
“至於被其所害之人,點蒼自有辦法。”
他說這話時的表現相當隨意,似乎不覺得這是個事。他既然答了,耿虹也不能繼續問下去了。
事實上這個答案,和他心裡預期的答案也很接近,畢竟一路行來,符飛塵的為人他也看在眼裡。
頂多算是小節有虧,其他的地方,還算符合一個俠客該有的品質。雖說有些傲慢,但確實一心為門派著想。
儘管,後面那一點,有時反倒並不算什麼好品質。
“那麼,有關熊貓閣如今的閣主……”耿虹多又問道。“聽聞那位無名俠已經改名為顧九歌,拜谷九為師,符俠似是……”
“他?”符飛塵眯起眼睛,神之中帶了一不悅。“他如今與點蒼再無關係,只是熊貓閣閣主而已。”
耿虹心說,若真是如此,你作為點蒼之中一個普通弟子,面對九大門之一的門主,應該更加尊敬才對啊。
他問這個問題有自己的考量,一路走來,得知要先去熊貓閣時,符飛塵就在種種細節之中表現出了對於熊貓閣,或者說是對其閣主的厭惡。
耿虹有些擔憂,若是有仇怨在,會增加出事的風險。他作為求穩的老江湖,自是要竭力減這樣的風險。
但點蒼應該不會真的把一個憎恨熊貓閣閣主的人以點蒼名義派去熊貓閣拜訪吧?
還是說他們覺得耿虹拿錢辦事,可以安好符飛塵?
不管怎樣,耿虹都得試著問問況。
他也不是那種面面俱到、心機格外深沉的子,便直言道:“符俠可是與顧閣主有舊怨?”
“不曾。”符飛塵答得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