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沈惜的目落在一排排紅酒上。
波爾多、艮第、羅、自己釀的赤霞珠......六百多個酒瓶，每個瓶子都是750毫升的深玻璃瓶，瓶厚重，瓶底有深深的凹槽。
玻璃是易碎的，但碎玻璃的邊緣可以很鋒利。而紅酒......
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酒莊翻新的時候，請的建築工人曾經跟抱怨過酒窖的門不好關，因為地基沉降導致門框歪了。那個老師傅說了一句話——“這門的門軸是鑄鐵的，年頭久了鏽死了，你要是能把鏽弄掉，門倒是不難開。”
門軸。
蹲下來，用手到門的下沿，找到門軸的位置。手指上去，是一層糙的鏽跡。用指甲摳了摳，鏽屑簌簌地掉。
鑄鐵門軸，鏽死了。
如果能除鏽......
紅酒。
紅酒裡有單寧酸，單寧酸可以與鐵鏽中的鐵離子發生絡合反應，加上酒中的弱酸——酒石酸、蘋果酸、檸檬酸——這些有機酸可以緩慢溶解鐵鏽。
這不是什麼高深的化學知識。借出過釀酒，見過太多次酒濺到鐵上、鐵被腐蝕變的況。甚至曾經專門做過實驗，研究紅酒對金屬容的腐蝕。
如果能用紅酒浸泡門軸，讓酸和單寧慢慢滲進鏽層，鏽蝕的金屬結構就會被破壞。再配合機械的敲擊和震，鏽死的門軸就有可能鬆。
問題是，門軸在門的外側。人在裡面。
趴在門邊，把手從門底下出去，勉強能夠到門軸的下端。夠到了，但角度非常彆扭，而且只能到門軸的最底部。
但不需要把整個門軸都泡在酒裡。只需要讓酒沿著門軸往下滲，利用細作用，讓慢慢浸潤鏽層。
需要一個細長的、能出門的導流工。
酒窖旁邊有一個工作臺，應是工人平時記錄資料使用的。
工作臺上的記號筆。沈惜把筆芯出來，留下一個空心的塑膠筆管。筆管夠細，能從門塞出去。一頭抵在門軸上，另一頭......用紙箱的紙板捲了一個簡易的斗，固定在筆管的上端。
然後去取酒。
沒有隨便拿一瓶。在酒架上找了找，找到了那排——2018年份的羅。這是酒莊裡單寧含量最高的酒，單甯越重，酸度越高，除鏽效果越好。
拿了三瓶。
回到門邊，把第一瓶開啟。沒有用開瓶——用工作臺上的螺刀直接把木塞頂進了瓶子裡。酒接到空氣，陳年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但沒有心思聞。
把斗對準筆管，開始倒酒。
深紅的順著筆管緩緩流出去，滴在門軸上。酒接到鏽層，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那是酸和鐵鏽反應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但在安靜的酒窖裡，聽得清清楚楚。
一瓶倒完，換了第二瓶。
門軸的開始變了。深棕的鏽層表面出現了深紅的酒漬，有些地方的鏽開始變得鬆，用指甲一刮就能刮下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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