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演唱會那天是六月十八號。”他忽然說。
沈惜一怔。
“我記得是六月十九號。”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顧馳淵從口袋裡出手機，翻了很久，翻到一張舊日曆的截圖。
那是他後來專門找出來存著的——五年前的六月，十八號是週六，十九號是週日。演唱會的宣傳海報上印著大大的“6月18日”，但在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零點特別場，實際演出時間為6月18日23：59開場。
“我當時在倫敦。”顧馳淵的聲音沉下去，“那邊比國晚七個小時。你跟我說六月十八號演唱會的時候，我直接設了日曆提醒，設的是倫敦時間六月十九號。我想著提前一天飛回來剛好。”
沈惜張了張。
“我沒算時差。”他閉了一下眼，“等我落地開啟手機的時候，你的簡訊炸進來二十幾條，從‘我到啦’到‘你到哪裡了’到‘是不是堵車’到‘已經開場了’到——”
他頓住了。
最後一條是“沒關係”。
沈惜別過臉去。
場館裡安靜了很久，只剩清潔工推車的子碾過地面的聲音。
“我後來去找過你。”顧馳淵說，“你家門口，你宿舍樓下，你常去的那家茶店。你室友說你準備考試，準備申請獎學金，不想被打擾。我不敢闖，怕你更生氣。再後來你換了號碼，我就再也沒有打過。”
沈惜吸了一下鼻子，轉回頭看他。他蹲在面前的樣子，跟剛才在場外跟安保說話時一模一樣——認真、固執、把姿態放得很低。
“你當時怎麼不解釋。”
“解釋什麼？說我把時差算錯了？”顧馳淵苦笑了一聲，“聽起來像藉口。而且那時候年輕，覺得自己把這麼重要的事搞砸了，沒臉見你。後來想，你可能早就忘了我這個人。從那時候起，我覺得綠洲是魔咒，再也不想聽了。”
“我沒忘。”沈惜的聲音忽然很輕，“那場演唱會的歌我後來一首都不敢聽。”
顧馳淵的手收了一點。
“今天在車上聽到廣播的時候，”沈惜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又看看他，“我想的是，顧馳淵，你要是再敢讓我等五年，我就帶著孩子自己去。”
他忽然笑了，眼眶卻紅了。
“不敢了。”他把的手拉起來，在自己額頭上，“時差算明白了，這輩子都不會再算錯。”
沈惜手撥了一下他額前的頭髮，指尖從眉心到眉尾，像在描一條走了很久才走到對的路。
“其實那條‘沒關係’發完，我就在花壇邊哭了。”
“我知道。”顧馳淵說，“我今天在同一個花壇邊看見你眼眶紅的時候就想，顧馳淵你當年真不是個東西。”
沈惜破涕為笑，輕輕踢了他一下：“不許罵我老公。”
他站起來，彎腰把從座位上扶起，手臂環過的腰，比進來時更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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