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所以咱們要把這棵樹送到警察局去嘛。”小強說道,“他總不能再跑進警察局去搶這棵樹了吧,他也不能總惦記著警察局吧。”
“是,但他能惦記上你和平安大哥啊,包括我們,包括咱們隊所有的隊員。”闖紅燈的貓鎮定地說道,“他要是搶不回這棵樹,開始專心致志地報復咱們怎麼辦啊?”
“邪不正!我不信他一個壞人還能把咱們這麼多好人嚇唬住。”平安大哥大聲地嚷道。
“這話您可別這麼武斷,很多時候都是數壞人禍害大多數好人,而且還往往很功。”闖紅燈的貓的聲調沒有毫變化,繼續平靜地說道,“另外這個“正”的代價往往也很大,您看您現在,已經頭破流了。當然,你這不是被壞人直接打的,只能算是個意外,但這也是的代價啊。還有小強,他都快破相啦,臉再腫一些的話就該誰都認不出他了,年紀輕輕的就……是吧,萬一再落下個殘疾多不好啊。”
“對,我也有這個擔心。”我忙不迭地開口幫腔道,“我怕一會兒咱們抬著樹下山的時候萬一真撞上壞人回來報復怎麼辦,而且那個壞人很有可能還有同夥,像他們這種人往往都是臭味相投,很容易就聚起一大幫人的。要是一大堆壞人堵住咱們不讓咱們下山回程怎麼辦啊?難道還要和他們打群架嗎?問題是打起來之後咱們肯定會有更多隊員傷的。我可有些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我也不怕你們笑話,出力氣抬東西幫隊友我都沒意見,但要是讓我幫隊友打群架,這恐怕就有些強人所難了吧,關鍵它也不太合法啊。我膽小,怕見,不敢幹這個,所以我覺得……”
“不用怕,他們敢來咱們可以報警嘛,正好把他們都抓住。”平安大哥顯得很有信心的樣子說道。
“問題是到時候樹是在咱們手中,不是在壞人手裡,他們肯定不會當著警察承認樹是他們砍的,而咱們也沒有他們砍樹的直接證據。咱們自己為自己作證,他們也有他們的一套說詞,你想,到時候肯定是互相指責,一時半會兒是弄不清是非的。”尖刀補充說道,“因為這個事鬧得越大、牽扯的人越多,耽誤咱們隊的利益也就會越……到時候領隊肯定會怪咱們幾個人的,尤其是會怪您和小強。”
“不是,怎麼你們幾個人年紀不大顧慮卻這麼多呢。”平安大哥皺著眉頭說道,“這還什麼都沒幹呢就先瞻前顧後了,噢,合著就是想放棄了唄,想向壞人壞事低頭了唄。我都這麼一把年紀了,我都不怕,你們還怕什麼……”
“平安大哥,您先彆著急。”零零歲忽然口說道,“我覺得他們不有顧慮,肯定也會有些新的想法的。”說著轉頭掃了尖刀與我和闖紅燈的貓一眼說道,“你們腦子裡難道只有困難和膽怯嗎?就沒有什麼可以兩全其的方法了嗎?平安大哥他們這是見義勇為在做好事,你們不想流犧牲難道還不能幫平安大哥他們出出主意嗎?人多力量大,主意也應該多嘛。”
我被這幾句話徹底給說暈了,我明白這是在假裝幫平安大哥想辦法是在唱紅白臉呢,但之前沒和我們過啊,突然來這麼一手,這倉促之間又讓我們找什麼說辭呢?
尖刀相對冷靜一些,愣了一下緩緩地說道:“我建議,只是不的建議啊,咱們能不能換個角度看眼下的況。小強,你先坐下,彆著急,有什麼計劃也得等大家思想統一了之後再行嘛。”說著他抬手衝小強比劃了一下,示意他先坐下,然後接著說道,“其實現在的況是咱們已經勝利了,主要是平安大哥和小強他們取得的勝利,還是大勝!因為壞人的計劃已經被破壞和阻止了,這棵樹也被你們繳獲了。所以我建議咱們見好就收,不給壞人反撲和報復咱們的機會。咱們馬上下山,儘快回程,這才是上策。好事做了,壞人打跑了,這就很了不起啦,你們已經是英雄了,全隊的英雄,整個戶外圈的英雄。真的,這件事用不了幾周的時間就會被傳揚開的,到時候你們就等著大家的敬佩吧。我不是胡說,我現在就特別敬佩你們二位,你們很有死生莫論向前,今朝有我護蒼生的氣魄。當然,我也佩服老墨大哥的仗義……”
“那這棵樹呢?萬一壞人又回來了怎麼辦啊?”小強坐下後依舊不依不饒地問道,“扔在這裡不就等於前功盡棄了嘛。”
“不能,不能就扔在這裡,”尖刀說道,“咱們不能把樹留給壞人。我剛才的話沒講完,也是我腦子慢還沒把計劃想周全。現在我想好了,這棵樹是壞人違法犯罪的目標和機,也是咱們現在最大的戰利品。抬著它下山多有不便,還有可能會拖累咱們全隊,所以咱們可以把它就地藏起來,只要讓壞人找不到它就可以啦。咱們的目的不是要佔有這棵樹,咱們是不讓壞人佔有它,是這個邏輯吧?平安大哥,小強,你們是好人在做好事,不是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是為了正義和環境,是無私的,所以我們大家都欽佩你們。咱們只要把這棵樹藏起來就算功啦,不讓壞人找到壞人就算失敗了。”
“可是藏在哪裡呢?”零零歲環顧了一下四周皺眉頭說道,“這四下裡都是石頭,怕沒那麼好藏吧。如果只拿石頭草草覆蓋一下的話,我怕壞人回來就能發現。”
“這……這裡的確是有些不太合適……”尖刀也四下張了一下,有些為難地說道。
“嗨,想起來了!”闖紅燈的貓猛拍了一下掌道,“咱們可以換個地方藏啊,幹嘛非藏在這裡啊。壞人是在這裡丟的樹,一會兒很可能會回到這裡來找。咱們給它換個地方,讓他找不到就可以了。他肯定認為咱們要麼抬著樹下山,要麼就地扔下樹走人,可咱們偏不。咱們抬著樹往回走,走回到進這條山之前的山坡上去,那裡的土多,也有石頭,咱們找個稍微遠離道路的地方把樹放下掩埋掉,那壞人肯定就找不到了。他又不是神仙,山這麼大,哪兒還藏不了一棵樹啊。”
“對!這個辦法好,高,真高明!”我激地挑起了兩大拇指讚歎道,“這招出其不意,那個壞人肯定想不到。我贊同!”
“你瞎喊什麼,”零零歲白了我一眼說道,“再喊一會兒就你負責去抬樹和埋樹。”說著轉過頭問平安大哥道,“平安大哥,您覺得他們這個辦法可行嗎?有可取之嗎?”
“哎呀,我就是覺得可惜了,真的是可惜了。”平安大哥低頭拍了拍樹幹說道,“這麼好的一棵樹就這麼被扔在山上埋起來,太……”
“您想錯了,就在這一點上您想錯了。”闖紅燈的貓突然堅定地說道,“在關於這棵樹的命運上,你犯了和那個壞人一樣的錯誤。”
“什麼?我犯了……”平安大哥錯愕地看著闖紅燈的貓,好像一時沒能理解的意思。
小強也頗困地說道:“不會吧,平安大哥怎麼可能和那個壞人一樣啊。”
“你們的想法大多都是好的、對的,但忽略了一點,非常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這棵樹是怎麼想的。”闖紅燈的貓一臉平靜地解釋道,“這是一棵有生命的樹,難道你們不應該考慮一下它自己的想法嗎?”
這句話一齣口,在場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到了的臉上,大家似乎都在好奇地觀察,觀察這個突然被發現的神經病病人。過了片刻,我實在是沒忍住就開口問道:“你是說這棵樹有生命,還有它自己的想法?一棵樹能有自己的想法?”
“當然啦,萬皆有靈嘛,更何況是一棵有生命的樹了。”闖紅燈的貓語氣堅定地說道,“這棵樹則幾年,多則數十年上百年,它一直是有生命的,我們難道不應該尊重一下這個生命嗎?所以我們才堅決地反對盜砍盜伐的破壞活。一草一木皆有生命,一蟲一鳥各有主張,我們只是這世間山野的過客,無權,也沒有道理去幹擾和破壞它們的生活,我想這才是我們戶外人應該秉持的最起碼的道德標準。”
“哦……有理,可問題是現在這棵樹死啦,”顧大姐說道,“一棵死掉的樹……”
“人生百年終有一死,樹高千尺落葉歸。我們死後想去哪裡呢?這棵樹死後想葬何呢?”闖紅燈的貓語速越來越快地說道,“它生於斯長於斯亡於斯,是這座大山的一份子,在這座山上生活了一輩子,它絕大多數的子孫應該還在這座山上,它的祖輩和兄弟姐妹們應該也在這裡。難道我們非要把它和它的家鄉與親人分開嗎?難道我們非要把它帶到陌生的地方去安置嗎?難道我們非要把它五馬分做桌椅板凳才肯罷休嗎?那我們和那些盜砍盜伐的壞人在本質上還有什麼不同啊?我們都是在強行地把自己的意志施加到比我們更為弱小的生命上,我們都是在破壞沒有招惹過我們的環境和生命,我們都是在按自己腦海中想當然的準則去支配自然世界。這是錯誤的,是愚蠢的,是可憐可卑和可笑的。這是犯罪,這不是戶外人應有的言行,我堅決反對這一切!這棵樹就應該留在這座山上,無論是它生前還是死後,無論它有沒有言和囑,我認為它的心一定是想永留於此的。你們說呢?”
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被這個新出現的神經病病人說服了,沒有人出言反對。過了片刻尖刀打破了沉默說道:“失敬,我真是失敬了。你的這個覺悟的確比我高,比我高了不。我支援你的決定和看法,我覺得是應該尊重這棵樹的意願。平安大哥,小強,還有顧大姐,還有你們幾位,你們說呢?咱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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