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我點頭說道,“吳大哥,這個道理我明白,至是多一事不如一事嘛。您是什麼樣的人我還能看不出來嘛,好人,實在人,一準兒不能坑我。哎,對了,吳大哥,我還有一件事得問您一下,您可別挑理啊,我這自打一見到您就管您大哥,您今年到底有多大啊?我是真沒看出來您這年齡。萬一您年歲比我大太多了,那我就應該改口管您大叔或大伯了,您說是不是?”
吳大哥搖了搖頭說道:“什麼都無所謂,我啊,今年虛歲六十四了。”
“喲,這怎麼話兒說的啊,我今年才三十五,咱們這都差著三十歲啦,我怎麼著也應該管您一聲大叔了。不為別的,我爸比您年長,不能管您大伯。這要是在以前啊,兩個人相差三十歲都能以爺孫相論了。現在人結婚生孩子都晚,所以還可以算是兩代人。”我平靜地說道。
“嗨,現在都不講究這些了,見了面都是瞎,也無所謂了。”吳大哥擺了一下手說道。
我點著頭說道:“虛歲六十四,嗯,虛歲,有意思。您說這老祖宗也有意思的,不算人的出生時間,還把開始懷孕作胎的時間也給算上了,這也夠幽默的。”
“什麼?懷孕坐胎的時間?什麼意思?”吳大哥似乎沒聽明白我話的意思。
我不得不解釋道:“您看啊,我要是今天出生的,那我母親不就是倒推十個月以前懷的我嘛。到了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報週歲是不是應該報一週歲啊,可我要報虛歲呢?那不就是……”
“噢,是這個意思啊。”吳大哥點了點頭,表示他聽明白了。
我見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就接著說道:“其實這人啊,沒有咱們自己想得那麼聰明,幾乎所有人都沒有識別自己孩子的能力。”
“什麼?沒有識別自己孩子的能力?”吳大哥好像又被我這句話給說懵了。
“對啊,就是不認識自己的孩子,父母是認不出自己生的孩子的。”我堅定的說道。
“胡說!當爹媽的能不認識自己的兒嘛。你的爹媽……”吳大哥忍不住立刻反駁道。
“我沒胡說,您仔細想一想,醫院裡為什麼有那麼多抱錯嬰兒的事發生啊,為什麼有的兒被人販子拐跑幾年或十幾年以後,他們的親生父母就算是在大街上見到了自己的孩子也認不出來了啊,這就是證據。咱們人類其實是認不出自己的孩子的,哪怕是剛剛經歷過痛苦分娩的母親也一樣認不出哪個嬰兒才是自己剛生下的。不信您可以問問那些負責接生的醫生和護士,他們見過那麼多的產婦,可有哪個產婦是能從一群新生兒之中找出自己孩子的,我敢說一個都沒有。不信咱們可以打賭,賭多錢我都敢賭!”我大聲地說道。
“這……”吳大哥似乎是第一次聽到我這樣的奇談怪論,但一時之間他似乎又沒能想出可以推翻我論點論據的反例,因此就說不出話了,只能瞪大眼睛看著我。
我接著說道:“但有些就比咱們人類強,杜鵑,杜鵑這種鳥您見過吧?”
“哦,見過啊。”吳大哥點頭說道。
“杜鵑有一個習,它會把自己產的蛋放進別的鳥的鳥巢之中,讓別的鳥替自己孵化和養育鳥,過些日子它再回來帶走自己的鳥。這事您以前聽說過吧?”我問道。
吳大哥說道:“ 知道啊,所以人們都說杜鵑鳥是缺德……”
我打斷了他繼續說道:“它缺不缺德咱先不提,但它的這種行為和習說明了什麼呢?我認為它說明了兩件事:第一,杜鵑鳥能分辨出哪些鳥是杜鵑鳥的鳥,哪些不是。這一點和咱們人類差不多,咱們人類也能一眼分辨出哪個是人類的嬰兒,哪個是猴子或猩猩的崽,這個是錯不了的。第二,這表明被杜鵑鳥坑害的那些鳥類是有生理缺陷的,它們既認不出自己產的蛋和杜鵑鳥產的蛋有什麼區別,也分不出兩種鳥有什麼區別,所以它們才會被杜鵑鳥利用和坑害。我說的這個意思您能理解吧?”
“哦……能理解。”吳大哥猶豫地說道。
“但杜鵑鳥到底能不能識別自己的後代,這才是區分它和咱們人類能力的一個重要標識。所以前些年就有專家做了一個試驗,他們在杜鵑鳥把自己的蛋產在其它鳥巢之後將另外的一枚其它杜鵑鳥產下的鳥蛋放了同一個鳥巢之中,同時將剛剛那隻杜鵑鳥產下的鳥蛋拿走了,以此來觀察杜鵑鳥日後能不能發現自己的後代被替換了。您猜結果如何呢?”我盯著吳大哥的眼睛問道。
“不知道,這事我還真沒聽說過,也猜不出結果。”吳大哥搖頭答道。
我點頭說道:“是啊,其實我當時第一次聽說也好奇的。過專家反反覆覆的試驗和觀察得出了結論,杜鵑鳥其實也無法識別出自己的後代。換句話說,過了些日子杜鵑鳥回到這個鳥巢之中只會把那隻杜鵑鳥帶走,而不能察覺出它帶走的這隻鳥其實並不是自己當初產下的那枚鳥蛋孵化出來的鳥。所以專家就決定進一步做試驗,將兩枚,甚至是多枚杜鵑鳥鳥蛋放同一個鳥巢之中,看當初來產蛋的這隻杜鵑鳥如何選擇。結果證明杜鵑鳥分辨不出哪隻才是自己產下的鳥,它只會將其中的一隻鳥帶走,放棄了其它杜鵑鳥的鳥。由此才得出了結論,杜鵑鳥和咱們人類很相似,都不能……”
“我怎麼覺得這件事只能證明那些專家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而且心眼兒還特別的壞啊。他們反覆折騰這鳥幹什麼呢,”吳大哥打斷了我的話說道,“還總是拿人家的孩子做試驗,這也太狠毒了吧!”
“話不能這麼說,這不是做試驗搞研究嘛,和心眼兒壞不壞沒關係。我是想說最終試驗證明,就算是杜鵑鳥這種聰明的鳥,它也不能從一群同類鳥之中識別出哪隻才是自己生下的後代,這一點和咱們人類就很相似。”我解釋道。
吳大哥聽到這裡說道:“那不還是一樣嘛,都不能分辨啊,都不認識自己的兒,你這說和沒說一個樣啊。”
“您看,您彆著急啊。我要告訴您的是,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們平時自以為很聰明的人,包括看上去很“聰明”的杜鵑鳥,其實在識別自己後代的這個問題上都很笨,都有先天缺陷。但是有的它就能識別出自己的後代,它就有這個能力。您年歲比我大,見聞肯定也比我廣,您知道有什麼能識別出自己的後代嗎?能從一群同類後代之中準確地找出自己的子嗎?”我平靜地問道。
“我……這個……”吳大哥似乎沒料到我有此一問,遲疑著答不上來了,他張了張卻沒能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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