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外見聞錄》第379章 木雕泥塑之所以能讓人產生恭敬之心大抵是因(1)

作者:3396·9個月前

木雕泥塑之所以能讓人產生恭敬之心大抵是因為周邊環境和氛圍烘托的好。一般進一座廟宇首先看到的不會是佛祖的神像,而是韋陀和彌勒的造像。為什麼?這就是鋪墊和烘托。這個老和尚靠什麼讓人產生恭敬呢?我認為靠的是人。這院子裡數千僧人都在安靜端坐仔細聆聽這個老和尚講說,這也氛圍和烘托。當然,我之所以還能安安靜靜地立在屋簷下聽這個老和尚說話那完全是因為我邊的人。不知何時,我發現青春和尼爾竟然也來到了我和小山的邊,們倆也正在安安靜靜地聽這個老和尚講話,們的面部表和神告訴我,似乎們也很信服這個老和尚所說的話,很是理解和欽佩這個老和尚所說所講的容,頻頻地點頭似乎表明們很認同他的見解。我的天啊,我們倆就是專門來監督和轄制我的獄卒和獄吏,防止我冒犯和破壞這個老和尚與院子裡其他人共同維持著的這個笑話。

不說話會怎麼樣呢?不說話就會專心聽別人講話嗎?不會!所有上課走過神的學生都明白,不說話並不代表自己在認真聽講,很有可能是在從事自己喜歡的小秘與小把戲。至於是什麼嘛,不好說,因為每個人的興趣和好都不相同。我嘛,是喜歡端詳別人,仔仔細細地端詳別人。因為幹這件事不用出聲,也不會被人很快發現,往往也不需要什麼特殊的道和材料,可謂簡單易行有人就,只要我邊有人就可以讓我慢慢地端詳。當然,人多一些比較好,不僅可供端詳的目標多,不乏味,而且還能讓我匿蹤跡。如果只有兩個人,兩個人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盯著對方看,那肯定會到尷尬的嘛。今天這環境就合適,可以讓我安靜地仔細打量我邊的人。

我首先仔細端詳的是屋簷下與我穿著打扮類似的人,就是其他遊客和香客。這是因為我認為他們和我比較類似,都是進廟來的外人,與這廟裡的僧人不同,是偶爾或偶然才進廟的人。這些人來自於五湖四海,從事的行業應該也是多種多樣,用社會學的語講這個調查樣本的……等等,我忽然發現了一個秘,一個之前我並未發現的秘,一個我不應該忽視的秘

很多屋簷下臺階上的遊客的目聚集之好像不是大雄寶殿前的那個老和尚,這個現象我能理解,我之前就意識到院中有許多不懂裝懂濫竽充數的人了。這些人和我一樣,很有可能聽不清也聽不懂那個老和尚在講什麼,但是又礙於各種原因不好隨意開口和走,生怕破壞了法會的莊嚴和秩序。因此他們自然會幹一些自己的小勾當,東張西甚至是頭接耳我也不會覺得奇怪。但是他們沒有,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現在似乎都在有意無意地地盯著院中的某看呢。不是正常的盯著看,也不是偶爾的掃視,而是看一眼躲一眼,似乎生怕被別人發現自己在看些什麼。這種躲閃的目我太悉了,就像是在做賊,賊在下手東西之前會先選擇下手的目標,但賊永遠不會直勾勾地盯著目標一直看的,他們會看一眼目標然後就移開目一會兒,過一會兒再斜著眼打量目標一會兒,然後又將目移開,生怕被周邊的人發現了自己的舉和企圖。甭問啊,這院中現在某有他們中意和看上的東西了,但是到底是什麼東西我一時還搞不清楚。

佛家自古就有七寶的說法,大抵都是金、銀、琉璃、珊瑚之類的貴重難得之。此是佛寺,規模還不小,有這些寶一點都不奇怪。但我奇怪的是一座規模宏大的莊嚴佛寺為何能招來如此眾多的賊呢,這當真是需要慎重對待的問題。或許從今往後我應該換一個視角來看這個問題,也許佛寺本就是一個極易吸引盜賊的地方才對。因為什麼能吸引盜賊呢?寶嘛,值錢不易得的寶最易吸引盜賊了,所以四大皆空卻寶無數的寺廟就了盜賊極顧的地方。

這麼一想我就理解了,釋懷了,可以心平氣和地與這麼多盜賊默然相於一院之中了。與此同時我忽然覺得這是我進這個院子之後遇到的第二個笑話,天大的笑話。這麼多裝腔作勢假裝聆聽老和尚講說的人之中居然還有這麼多心懷不軌的盜賊,而我,包括那些比我更聰明、更眼明心亮的人居然對此都默不作聲,居然就這麼忍著這些盜賊在這裡打著各自的歪主意鬼念頭而不站出來嚴厲警告他們,我覺得這可當真是絕大的諷刺和幽默。這不是一個包容不包容的問題,而是對自己道德良心底線試探的過程。

我究竟能包容和寬容自己到何時和何種地步呢?我難道不應該以與盜賊為伍而慚終生嗎?我的心深一定住著什麼東西,它在引領著我與邊的這些盜賊共同試探著人類良知的邊界。我或許不會親自手去當盜賊,但是旁觀,尤其是在即將發生盜賊作案時的冷靜和沉默卻恰恰是我在心理上淪為盜賊的前奏。終有一日我將和他們毫無分別共同作惡,比如今天,比如此時,比如此地!

我忽然意識到我在這廟裡見到的不是滿天的神佛,還有無數的生靈與凡人,其間更充斥著萬千罪惡與無奈以及痛苦。這裡是哪裡,是佛寺嗎?不,不僅是離佛很近的寺廟,它還是人間,是活生生的人間。但它也像是地獄,萬千惡人惡靈聚集的地獄。一剎那我猛然醒悟到,地獄也許並不可怕,因為那裡有千千萬萬我這樣的人,或與我類似的傢伙。天堂呢也並不好,因為大多數時候我肯定與那裡的人沒什麼共同語言,我們是談不來的。

四周眾人的安靜阻止不了我心不安的澎湃與譟,我覺得沒有一種力量可以阻止我正視這一切,尤其是正視我自己。老和尚忽高忽低的聲音只能偶爾打斷我的思緒,並不能徹底中止我的思考。我一直在問自己一個問題,一個嚴肅到讓自己無法笑出聲的問題:我自己究竟想從這裡得到什麼呢?

是痛苦嗎?不!沒有人想為自己贏得無窮無盡的痛苦;是喜悅嗎?不!我的良心還不允許我在如此險惡醜陋的環境下放聲大笑;是無盡的慨與無奈嗎?不!我覺得這世上沒有人有權利去慨和嘆別人的人生,認真努力謀生者的人生不容輕視。那麼是什麼,究竟是什麼還在支撐著我有勇氣去繼續面對我並不滿意和充滿無奈的人生呢?是院中花圃中含苞放的花朵嗎?是院牆外拔高聳的樹木嗎?是與眾人作一團卻又寂靜無聲辛苦勞的螞蟻嗎?也許是我自己吧,我自己的心,我心中關於一切好事的想像,是它們,是它們支撐著我繼續走完我的人生。

我認為我是一個活在希和憧憬中的人。如果,如果我能確定的知道明天一定會比今天更糟糕,後天會比明天還可怕,那我還有理由繼續下去嗎?不,這是我不能作答的一件事,也是我不想面對的現實。

誰能告訴我此時此刻院中那數千僧人正在作何想呢?都在聚會神地聽老和尚講說嗎?都在心無旁騖地努力修行嗎?都在全力以赴抵外之嗎?不,絕不是的,這個答案我是清晰明確知道的。因為至有一個人,有一個僧人,他走神了。

我必須承認,想從數千僧人之中一眼就發現他是很不容易的,但是用兩眼或三眼發現他又是不太難的,因為他長得實在是過於好看了。顯眼的人註定很難默默無聞,這不是他們想不想的問題,是這個社會上其他人怎麼想的問題。往好了講呢是別人想親近他們,往壞了說是有人註定會嫉妒他們。是非,伴隨著這些人一生的往往是無休止的是非,誰都難逃這種命運。如果不調整心態迎接這種命運,那他們的一生就註定會極其痛苦。上天是公平的,在賜予某個人一好皮囊時也為他準備好了一生糾纏不清的恩怨仇。

什麼好看呢?這似乎是一個見仁見智的問題,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所謂蘿蔔白菜各有所嘛。但大上一般還是遵循著某些規律的,這好像涉及到一個所謂學的東西。但是憑我,憑我自己的社會經驗來看,太平日久,人們在吃飽穿暖又無所事事之後審往往會偏中化,即所謂男人有人有剛之氣,這就是時代的選擇,大多數人的選擇。這個坐在院落眾多僧人之中的僧人即是如此,他姣好的面容,略顯弱的軀,無不散發著這種致命的吸引力。最吸引我注意力的不是他的頭,更不是他嶄新的僧,而是他的眼睛,大而明亮的眼睛一張一合地正在連線著他的心與外界。準確地講我知道他現在沒有在看大雄寶殿前的老和尚,他在看別,在看別的某個事。嘿嘿,酒財氣,對世俗之人有著無盡的吸引力,對於僧人也一樣有力,問題是吸引他的到底是哪樣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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