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頭，額前碎髮垂落遮住發紅的眼睛，正撞進袁琳噴火的瞳孔裡。口劇烈起伏，塗著猩紅甲油的手指還保持著揚起的姿勢。
孫哲文沉默著轉回頭，視線落在被菸頭燙出焦痕的桌角。袁琳近兩步，高跟鞋重重碾過地毯："怎麼？不敢還手了？你的氣勢呢？" 的聲音突然低，帶著幾分沙啞的嘲諷，"還是說，你心裡愧疚得連看我一眼都不敢？"
"袁琳。" 孫哲文間滾，聲音像砂紙過金屬，"我們已經結束了。我的事，與你無關。" 他手想整理歪斜的領帶，卻被袁琳一把拍開。
"無關？" 袁琳的笑聲帶著破碎的音，突然抓起桌上的鋼筆狠狠摔在地上，筆帽迸飛撞在落地窗上，"孫哲文，你知道自己在跟什麼人糾纏嗎？周豔茹背後站著的是誰？" 突然頓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知道曾經的一個小白臉嗎？你以為他為何出現在太國夜場裡，為什麼變人？"
辦公室陷死寂，只有空調外機發出細微的嗡鳴。孫哲文盯著玻璃上蜿蜒的雨痕，想起周豔茹來，突然覺得後頸發涼。袁琳的聲音卻像毒蛇般纏上來："弄死你，比死只螞蟻還容易。你以為自己能全而退？"
"夠了！" 孫哲文猛地起，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聲響。他剛要開口，卻在看到袁琳泛紅的眼眶時僵住了。這個向來強勢的人此刻睫上凝著水，塗著烈焰紅的微微發抖："你說過會娶我的。......"
"都過去了。" 孫哲文別開臉，卻被袁琳揪住西裝領口。上的玫瑰香水混著菸草味撲面而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耳畔："我不準！那個老人敢你，我要讓知道......"
"你想幹什麼？" 孫哲文瞳孔驟，反手扣住的手腕。袁琳掙扎間，髮散落在泛紅的臉頰，眼神卻瘋狂得可怕："我要付出代價！要所有人都知道，敢孫哲文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袁琳！" 孫哲文的手指幾乎要掐進的皮，眼神冰冷如霜，"我們早就結束了。" 他鬆開手後退半步，整理好褶皺的西裝，每一個作都像是在切割兩人之間最後的聯絡，"我的事，你別手。"
袁琳踉蹌著扶住辦公桌，指甲在真皮表面劃出五道白痕。盯著孫哲文決絕的臉，突然笑出聲來，笑聲裡帶著近乎絕的瘋狂："孫哲文，你會後悔的......"
辦公室門怦然關上。袁琳踩著紅底高跟鞋離去的腳步聲，起初還清晰可聞，隨後便漸漸消散在走廊盡頭，只留下空的寂靜在室瀰漫。
孫哲文目呆滯地著剛剛坐過的真皮沙發，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玫瑰香水味，混合著空氣裡若有若無的菸草氣息，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他結無意識地滾了一下，指腹反覆挲著被攥皺的領帶，布料上的褶皺彷彿也刻進了他的心裡。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穿過層層疊疊的雲層，過辦公室的玻璃窗，在桌面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影，明明滅滅，像是他此刻雜無章的思緒。
“孫縣？” 付曦抱著一摞檔案，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目在他泛紅的側臉和歪斜的領帶間來回游移，眼神中滿是好奇，“是你...... 朋友？”
鋼筆尖重重地頓在 “已閱” 的檔案上，孫哲文看著墨跡在紙面緩緩暈染開，形一個深的圓圈，就如同他此刻混沌的心。他沉默了良久，久到付曦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終於吐出兩個字：“過去式了。”
“不會吧！” 付曦忍不住驚呼一聲，手中的資料夾因為的作發出窸窣的響，“這麼完的人......” 的聲音突然頓住，目不自覺地瞥向一旁的落地鏡，整理起自己有些凌的馬尾，眼神中滿是羨慕與自慚形穢，“我在面前就像個土氣的實習生。” 在鏡中倒影裡，上樸素的米職業裝與袁琳方才所穿的真紅形了刺眼的對比，一個優雅華貴，一個平凡普通。
孫哲文有些煩躁地扯松領帶，金屬卡扣撞擊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突兀。“人各有志。檔案拿出去吧。”
“領導的家世很好吧？” 付曦抱著檔案，卻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眼神中閃爍著八卦的芒，“看的穿戴都是名牌喲......” 話還沒說完，就瞥見孫哲文擰的眉峰快要打一個結，這才吐了吐舌頭，有些俏皮地說道，“陳局長已經到了，剛才在接待室等了十分鐘呢。”
當陳麗萍推門而時，金屬門把手在掌心沁出一層薄薄的冷汗。今天特意換上了一條酒紅的包，地裹著腰曲線，將的材勾勒得凹凸有致；搭配的黑蕾搭若若現，增添了幾分與嫵。“孫縣長找我？” 的聲音甜得發膩，尾音微微上揚，還特意直了脊背，使得前的曲線更顯傲人。
“坐。” 孫哲文指了指沙發，目不經意間在因為張而微微抖的指尖停留了半秒。當陳麗萍翻開燙金的資料夾，準備按照稿子照本宣科時，他突然開口打斷：“不用念稿子，說點實際的。近三年招了多企業？”
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冷氣輕輕拂過陳麗萍的後頸，下意識地扯了扯領口，試圖緩解心的張。“主要針對在外鄉賢......” 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想要強調什麼，“就像武彩武總，總投資會超過一個億！” 說到武彩，的眼神中閃過一複雜的緒，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嫉妒。
“三年才十多家？” 孫哲文嘆了聲，“這也太了。”
陳麗萍的結上下滾，臉微微發白，睫在眼下投出一片不安的影。絞著襬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像是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孫縣，我們盡力了......” 的聲音帶著一無奈和委屈，“流差、配套產業不足，還有......” 話到邊，又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