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被稱為“飯堂”的廳堂門檻，裡面便迎出一個男人——更準確地說，是一位已有些年紀、卻依舊形拔的男人。
他眉頭微蹙，關切地看向老夫人：“媽，怎麼才過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的目隨即落到杜曉萱上，流出明顯的詫異，“這位是……媽，您換人了？劉嬸今天有什麼事嗎？”
老夫人只是淡淡一笑，朝餐桌走去：“進去吧。”
這間“飯堂”佈置得古古香，宛如舊時劇中的場景。一張寬大的紅木圓桌上已悄然擺好幾樣清淡緻的菜餚。此刻，偌大的廳只有他們三人。
男人小心地攙扶老夫人在上首的主位坐下，自己才在一旁落座。杜曉萱站在一旁，一時有些無措，不知自己該立於何。老夫人並未抬頭，只是平靜地吩咐了一句：“你也坐吧。”
“是，夫人。”杜曉萱略顯侷促地應道，在男人對面的位置小心地坐了下來。
男人自然是宋林強眼中的詫異之更濃了，他的目在杜曉萱臉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似乎恍惚了一下，像是過在看別的什麼，但他迅速恢復了慣常的鎮定，轉向老夫人：“媽，這位是……？”
老夫人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筷子，輕聲道：“先吃飯吧。小杜遠道而來是客，林強，你照顧著點。”
宋林強依言看向杜曉萱，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緒難辨。杜曉萱心中早已明瞭對方的份——這定然是宋家的大伯，宋林強。到一陣侷促不安，只能藉著低頭調整餐巾的間隙，打量這位突如其來的“相親”件。
或許是嚴謹的家風使然，宋林強坐姿筆，儘管鬢角已染上霜白，穿著卻一不苟：一件熨帖的深中山裝，釦子嚴謹地扣到領口。他周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久居上位的氣度，讓杜曉萱莫名覺得，他甚至比那位曾見過的宋林捷帶給的迫，還要再強上幾分。
廳堂一時只剩下宋林強和杜曉萱兩人，空氣彷彿凝滯，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尷尬。杜曉萱如坐針氈，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
宋林強自然不是愚鈍之人，即便無人明說，他也看得出眼前這位子絕非母親邊尋常的幫傭。至於客人？或許也算是一種份吧。
宋林強放下手中的象牙筷，目沉靜地落在杜曉萱上，那審視的意味讓不由自主地直了背脊。“你是怎麼讓老夫人看上眼的？”
杜曉萱依照劉曼雲事先的提點，謹慎地回答：“是劉嬸讓我來的。我之前去拜訪凌雲大師時，機緣巧合遇到了劉嬸。”
“你能見到凌雲大師？”宋林強的眉梢微微挑起，流出一真實的詫異。
杜曉萱微微避開他過於直接的目，輕聲道：“我來京城是想……找找門路，特地想辦法去拜會了凌雲大師。”
宋林強眯起了眼睛，略微前傾：“你在制？”
杜曉萱點頭：“我是江城市委宣傳部的副部長。”微微嘆了口氣，幾分無奈與自嘲，“只是地方上的事務盤錯節，太過繁瑣。我原本申請調任開縣，卻沒想到……被人頂了下來。”
宋林強聞言，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在天南省的事，跑來找京城的關係，這不是捨近求遠麼？就算真要找，也該是先找你們省長，比來這兒更對路吧？”
杜曉萱半真半假地低聲道：“頂替我的人……是劉寧峰書記安排的。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聽到“劉寧峰”這個名字，宋林強臉上的那點笑意瞬間收斂了。“劉寧峰？”他沉片刻，目變得銳利起來，“你是我家老二安排來的？”他口中的“老二”，顯然指的是在天南省任職的弟弟宋林捷。
杜曉萱連忙搖頭，語氣急切地澄清：“這怎麼可能？我這樣的小幹部，哪裡見得到省長。我只是……想來京城運氣。即便不，也就當是散散心了。”
宋林強點了點頭，神稍霽：“這倒也是。你一個縣級幹部，老二確實未必會放在心上。”
他話鋒一轉，帶上一批評的口吻，“不過他這樣可不行，對待同志還是要講原則，一視同仁。”
杜曉萱愣了一下，眼前這位企業老總說出的話，竟然比許多領導幹部還要正統。宋林強彷彿看穿了的心思，淡淡道：“我雖然沒有直接踏仕途，但從小在這個環境里耳濡目染。再說，”
他頓了頓，“我畢竟掌管著宋家旗下的企業。說到底，政治和商業在很多方面是相通的，核心都是如何識人、用人。”
杜曉萱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眼前的宋林強與聽聞中的形象截然不同。恭敬地頷首：“宋總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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