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哲文蹙了眉頭,他聽出了對方話語裡的重量:“錢,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您…有沒有為您自己考慮過?”
錢長聞言,反而釋然地笑了笑,那笑容裡著一久違的輕鬆:“紀委這次也夠‘狡猾’,只派兩個新人下來,既表明了姿態,又沒給太多實質力。他們或許也在看。如果連我這個帶隊的老傢伙都不敢站出來說句真話,那才真是對不起組織給的這份職責,也對不起我自己的良心了。”
孫哲文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不自覺地坐直了,神徹底嚴肅起來:“錢,您需要我做什麼?”
錢長像是為了緩和過於嚴肅的氣氛,半開玩笑地說道:“我嘛,就按規矩正常調查,如實彙報唄。大不了,最後這服穿不下去了,到時候你孫縣長要是還能記得我,賞我口飯吃,收留一下我就行了。”
孫哲文沒有毫玩笑的意思,他迎著錢的目,鄭重承諾:“錢,但凡有任何用得到我孫哲文的地方,我一定盡力做到。”
錢長擺了擺手,臉上的輕鬆收斂起來,化作一聲輕嘆:“好了,話就說到這兒。我該過去了,”
他站起,“還得好好想想,這事…到底該怎麼才能辦得穩妥。”
孫哲文見狀,連忙起住了他:“錢,請留步。您先別急,我還有個況想向您反映一下。”
錢長停下腳步,轉過,眼中帶著詢問:“什麼況?你說。”
孫哲文臉上出一猶豫,似乎在斟酌措辭,片刻後才開口道:“是關於縣公安局局長人選的問題。我聽到一些風聲,市局推薦的那位李漢同志,風評似乎……不是太好。”
錢長臉上浮現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目銳利地看著他:“哦?是嗎?那你是不是有更合適的人選要推薦?”
孫哲文言又止,最終謹慎地說道:“我只是覺得這個安排可能不是太妥當。既然錢你們審查組已經來了,自然應該由你們全面考量。其實在你們來之前,關於招商局局長的人選,我就曾經提議在全縣範圍搞一次公開選拔,這個我也和張書記商量過。但我個人更希,所有重要幹部的任用都能更加公開、明。”
錢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這個想法有些道理。但一個招商局搞公開選拔倒也罷了,如果所有幹部都這樣作,你不覺得會出問題嗎?很多工作講究的是連續和穩定。”
孫哲文似乎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這些當然還是要由領導來定奪。”
錢長笑了笑,語氣緩和了些:“好吧,你也把你認為還不錯的人選名單發給我吧,我會參考的。”
事實上,錢長對孫哲文說的這番話,與之前對張平說的幾乎如出一轍。然而張平卻將錢的建議理解為了對他個人的不滿。
此刻,張平正獨自坐在辦公室裡沉思著,心裡仍存著一僥倖——錢長再怎麼堅持原則,總不至於連書記的話都不聽吧?
他的心中早已埋下疑慮的種子,察覺到陳麗萍那次海城之行,絕非僅僅是去找姐姐陳麗華那麼簡單。
他不相信陳麗華在劉寧峰書記心中能有如此重的分量,足以讓一位領導如此直接、不加掩飾地手一個縣級職位的人選。這背後,定然有他所不知道的關節。
更讓他不快的是,陳麗萍回來後在他面前的表現。言談間總是不經意地強調劉書記如何重視、如何親自過問,那語氣和神態,約約地出一種意味——彷彿他這位縣委書記在其中並未起到關鍵作用,甚至有些被繞過了一般。這讓他到一種被輕視的不滿,自尊心頗挫傷。
而某些更深層、更私的疑慮,則像一細刺,都讓他心中的芥愈發深重,種種猜疑織,形一團難以驅散的迷霧。
然而,此刻的他已是騎虎難下。前期他已經為推舉陳麗萍使了力、表了態,若此刻突然轉變立場,不僅自相矛盾,難以自圓其說,更會引人猜疑,損及自己的威信。
更何況,從純粹的利益角度考量,陳麗萍若能順利上位,於他而言,至在明面上,在劉寧峰面前,也並非一件壞事。
孫哲文剛送走錢長,還沒回到辦公桌前,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掏出一看,螢幕上跳著“宋寧雅”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喂。”
電話那頭幾乎沒有緩衝,宋寧雅冰冷而質問的聲音立刻穿聽筒:“那個人是怎麼回事?”
孫哲文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得一愣:“哪個人?”
宋寧雅冷哼一聲,語氣裡的不滿幾乎要溢位來:“還能有哪個?跑去京城的那個人!”
孫哲文頓時明白了,指的是杜曉萱。他乾笑兩聲,立刻撇清關係:“這事你真找不上我。是你堂哥的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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