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我謝您提供的資訊。但是，無論南洋公司的背景如何，也無論趙德海父子在其中扮演什麼角，我作為區長，必須對區裡的國有資產和財政安全負責。我的立場不會改變：南洋公司如果拿不出令人信服的、可執行的債務解決方案，我絕不會在收購方案上簽字同意。”
李國棟見孫哲文如此強，毫不給自己面子，心中惱火萬分，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
在程式上，如果孫哲文這個區長堅決反對，收購案在區政府層面就無法過。他強著怒氣，用看似折中的語氣說道：
“好吧，既然你堅持原則，那這樣吧。我親自找南洋公司的代表談一談，以區委的名義，再深瞭解了一下他們的規劃和誠意。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雙方都能接的平衡點。畢竟，促合作、盤活企業、解決職工安置，才是我們最重要的目標。”
孫哲文一聽就明白了，李國棟這是要把談判的主導權從區政府手上拿走，由他親自出面來“促”這件事。
他心裡極其不悅，但表面上卻不能直接反對書記的提議，只得淡淡地回應道：“書記願意親自和他們談，那當然最好。希書記能和他們深通，把所有的風險點和我們的要求都談徹，問清楚。這樣也能避免後續產生更大的麻煩。”
談話至此，已經無法再進行下去。孫哲文和張建安起告辭。李國棟只是面無表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走出書記辦公室，來到安靜的走廊上，張建安明顯鬆了一口氣，掏出手帕了額角的細汗，低聲音對孫哲文說：“區長，今天真是太謝您了！要不是您及時趕到，場面還真不知道會怎麼收場。李書記那邊……力不小啊。”
孫哲文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中帶著一探究：“張書記，你之前不是在電話裡就預料到李書記會找你嗎？你應該早就想好怎麼應對了吧？”
張建安臉上出訕訕的笑容，連忙解釋道：“預料是預料，但真面對書記的質問，心裡還是沒底啊。有區長您在場支援，我這腰桿才能起來。不過不管怎麼說，今天能讓趙德海乖乖騰退房子，總算是辦了一件實事，至能讓區裡的老百姓看到，紀委不是在睡大覺，對違反紀律的行為，我們是敢真格的！”
孫哲文深深地看了張建安一眼，話裡有話地說：“我也希如此。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不過，張書記，關於趙德海，我還有個疑問。除了這違規宅院的問題，紀委這邊……有沒有掌握他其他方面，比如在鋰業任職期間，是否存在經濟問題的線索或者舉報？”
張建安聞言，回答得異常乾脆：“沒有！區長，我們紀委辦案講究證據，沒有確鑿線索和實名舉報，我們不可能隨便對一位退休幹部啟調查的。目前關於趙德海同志，我們掌握的況就只有宅院這一件。”
聽到張建安如此撇清關係、急於劃清界限的回答，孫哲文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他知道，想從張建安這裡開啟更大的突破口，恐怕是難了。
看來這位紀委書記，還是於明哲保，絕不會輕易去趙德海背後可能藏的更大黑。
“好吧，我知道了。” 孫哲文不再多問，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
鋰業公司董事長辦公室，範娟一臉怒氣地摔門而出，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發出急促而響亮的“噠噠”聲。
剛才急匆匆地去找楊平，把聽來的關於趙德海被紀委去談話、甚至可能被要求騰退宅子的訊息告訴了他，本想和他商量對策。
沒想到，楊平聽完後，只是懶洋洋地靠在老闆椅上，不鹹不淡地說了句“老爺子樹大招風，被盯上也不奇怪，等等看吧”，一副事不關己、毫不張的樣子。這種態度讓範娟更是火冒三丈。
沉著臉，快步走回財務總監辦公室。一進門，就對正在整理憑證的出納陳琳吩咐道：“小琳，把公司的U盾給我。”
陳琳是範娟的遠房表妹，靠著這層關係才在鋰業財務部站穩了腳跟，對範娟向來是言聽計從。
見範娟臉不好，不敢多問，連忙起，用鑰匙開啟後的鐵皮保險櫃，取出資金排程許可權的U盾，遞了過去。
“姐，U盾。您這是……要轉賬嗎？” 陳琳還是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
範娟一把抓過U盾，隨手塞進自己的手提包裡，語氣含糊地應付道：“嗯，可能這兩天有筆急用，我先準備著。我出去一會兒，這裡你盯著點。” 說完，拎起包，又風風火火地離開了辦公室。
陳琳看著表姐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裡有些納悶：平時轉賬作都在辦公室進行，表姐今天怎麼直接把U盾帶走了？而且神還這麼匆忙古怪？但也不敢多想，繼續埋頭做自己的事。
第二天上午，楊平像往常一樣來到公司。理了幾份檔案後，他想起一家合作多年的供應商老闆昨天親自打電話來，低聲下氣地懇求多支付一點貨款救急。楊平雖然對鋰業這攤子爛賬早已麻木，但礙於面，還是決定讓財務象徵地付一點，打發一下。
他踱步走到財務室門口，敲了敲開著的門，問道：“陳琳，範總來了嗎？”
陳琳見到董事長，趕站起：“楊董，範總還沒來呢。是不是有什麼事？要不我給打個電話問問？”
楊平擺擺手，顯得並不在意：“算了，一會我自己打吧。你準備一下，給興達原料那邊轉筆款子，數額不大，就二十萬吧，應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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