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點吧,多要些,特別是羊串、烤茄子、韭菜、金針菇……嗯,烤饅頭片也要。” 林悅將選單推給孫哲文,自己則拿起桌上的劣質紙巾,慢條斯理地拭著面前油膩的杯碟,昏黃的燈下,的側臉線條和了一些,但眼底深,似乎掠過一極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傷?
孫哲文不敢多看,也不敢說話,應了一聲,便起去點單。他牢記著“多要些”,估著林悅可能是想帶回去給熬夜加班的組員,便狠狠心點了不。付錢時看著那不算便宜的價格,心裡暗暗咂舌,想著這頓“賠罪飯”本可不低。
點完單回來,林悅已經好了兩人的杯碟,正著窗外巷子裡明滅的燈火出神。孫哲文在對面坐下,覺自己像個多餘的木樁,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他只好端起桌上那杯可疑的免費茶水,悶頭小口喝著。
他背後忽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肩膀!
“啪!”
力道不小,孫哲文猝不及防,嚇得渾一哆嗦,手裡的茶水差點潑出來,嗆得咳嗽了兩聲。他驚魂未定地回過頭。
一張悉的笑臉映眼簾,帶著幾分戲謔和促狹。
是汪主任!
孫哲文心裡暗一聲“苦也”:“汪、汪主任啊?好巧啊,您也來這兒……吃夜宵?”
他心裡直打鼓,這“偶遇”也太巧了吧?
汪主任穿著件半舊的夾克,看起來風塵僕僕,也沒客氣,哈哈一笑,徑自在他們這桌空著的一方塑膠凳上坐下,目在孫哲文和林悅之間掃了個來回,笑容更加意味深長:“是啊,巧,真巧。不過我看不是我巧,是有人自投羅網來了?還是說……孫大主任這是來自首的?”
他故意把“自首”和“坦白”咬得很重。
孫哲文心裡發虛,趕看了下四周,幸好周圍人聲鼎沸,沒人注意他們這桌的對話。
他低聲音:“老汪,汪大主任!您可別嚇我了行不行?我這小心臟,經不起您這麼嚇唬!”
“我嚇你了?” 汪主任眉一挑,似笑非笑,隨即轉向一直安靜坐著的林悅,臉上的調侃收斂了些,也正式了不,“林隊,您這大晚上的……是有什麼指示?還是單純察我們基層辦案人員的夜生活?”
孫哲文這下明白了,哪裡是什麼“巧遇”,分明是林悅把汪主任出來的!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更加迷糊了,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林悅這突然的“召見”所為何事,而且偏偏還當著他的面。
林悅對汪主任的態度,明顯與對孫哲文時截然不同。:“汪主任,是有點事,想麻煩你一下。”
汪主任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渾濁的茶水,吹了吹浮沫:“林隊客氣了,有事您直接吩咐就是。能辦的,我老汪絕無二話。”
林悅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孫哲文剛給倒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目似有若無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孫哲文。
孫哲文沒來由地一陣張,心臟又提了起來。跟他有關?
只聽林悅平靜無波的說道:“是這樣的。關於孫哲文同志被舉報的那些事,後面的核查……我想請汪主任這邊,暫時放一放,不必再深究下去了。”
孫哲文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林悅。他耳朵沒出問題吧?林悅在替他向汪主任說?讓他別再查了?
汪主任顯然也有些意外,他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在林悅和孫哲文之間又轉了一圈,才斟酌著開口,公事公辦的為難:“林隊,這個……我們這邊剛據舉報線索,找了一些相關人員瞭解過況,程式已經啟了。現在突然說不查了,這……恐怕不太符合規定,對舉報人也沒法代啊。而且,有些疑點,也確實需要再核實一下。”
他也沒刻意的避開孫哲文。
林悅臉上沒什麼表,只是將茶杯輕輕放回桌上:“這不是我的意思。”
頓了頓,迎上汪主任疑的目,補充道:“是顧主任的意思。”
顧主任!孫哲文覺自己的呼吸都滯了一下。顧主任,竟然會過問、甚至“指示”關於他這點“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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