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越將這劇烈的、近乎失態的反應盡收眼底，有些疑，重複道：“我說，錢學彬這兩天好像沒見到他人。你分管政法，沒聽說嗎？”
呂依萍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嚨裡蹦出來，低下頭，避開談越的直視：
“啊……他，他啊……我，我不是太清楚……可能，可能是局裡有什麼事吧，或者……出去辦案了？” 連自己都知道本經不起推敲。一個分管政法的副書記，對直接下屬的公安局副局長連續幾天不見蹤影“不太清楚”？這本就是最大的疑點。
談越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過了好幾秒鐘，才緩緩收回目，說道：
“哦，沒事，我就隨口一問。”
“好……好的，談書記，那我先回去了。” 呂依萍如蒙大赦，幾乎是踉蹌著站起，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談越的辦公室。
門在後輕輕關上。談越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眉頭越發的蹙，喃喃道“這呂依萍在慌什麼啊？”
而門外，走廊裡，呂依萍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大口大口地著氣，冷汗已經浸了的後背。
談越那看似隨意的詢問，那眼神，猛地捅開了心深的“恐懼”。
他起疑了。他一定起疑了！
明明知道談越不可能知道錢學彬已經死了，也明明知道他不會懷疑到自己上，但制不住的心中一陣陣恐懼。
呂依萍沒有返回自己的辦公室。這裡的一切，此刻都讓坐立難安。談越那句“好像沒看到錢學彬”的隨口一問，舐著最敏的神經末梢。
鑰匙轉，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深吸一口氣，推門而。
預想中那個令人作嘔的影並沒有出現。客廳裡空無一人，只有凌的沙發、茶几上堆滿的菸和快餐盒，以及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味道。
呂依萍繃的神經驟然一鬆，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坐在地。
他走了？那個惡魔終於不了這屋裡的氣味，或者覺得在上榨不出更多油水，自己走了？
不敢置信的慶幸，混合著劫後餘生的虛，瞬間將淹沒。連日來的恐懼、屈辱、高和瀕臨崩潰的絕，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找到了一個宣洩的缺口。
坐在地板上，雙手抱住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起初只是無聲的抖，隨後抑的嗚咽從嚨裡出來，肩膀劇烈地聳，最終演變了無法控制的、號啕大哭。
是真的怕了，怕到骨髓裡，怕到每一寸皮都在戰慄。怕談越那悉一切的目，更怕邊這個如跗骨之蛆、手握致命把柄的亡命之徒。怕死，怕敗名裂，怕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更怕那無邊的、未知的懲罰。
不知哭了多久，慢慢抬起頭，扶著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踉蹌著走進臥室。這間見證了罪行的房間，徑直走向床頭櫃。
的手在一堆雜中慌地索、翻找，臉越來越白，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沒有！怎麼會沒有？！明明記得就放在最底層的相簿下面的！把屜整個出來，將裡面的東西一腦倒在地毯上，發瘋般地拉著。
項鍊、手錶、泛黃的照片散落一地，唯獨沒有想要找的那樣東西。
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渾的彷彿瞬間凍結。一種比剛才談越詢問時更甚的、滅頂般的恐懼攫住了！他拿走了！一定是那個畜生拿走了！
就在這時——
“咔噠。”
客廳大門傳來鑰匙轉、開鎖的聲音。
呂依萍猛地一僵，手忙腳地將散落一地的東西胡塞回屜，將屜猛地推回原位，站起，臉上出冰冷和憤怒的表，快步走出臥室。
客廳裡，鄭朝正用腳後跟磕上門，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包子，還有一杯著吸管的豆漿。他上還穿著從櫃裡翻出來的以往錢學彬留在這的服，明顯不合的深藍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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