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胡隊往後靠了靠,“當然在查。但證據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得靠人去找,去串。我們現在就是在‘找’、在‘串’。”
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得更穿力,“你說你不認識蘭彩兒,從未接。好,這點我們姑且先放一放。但7月12號晚上,和你同一天、同一地點住柳城富泰酒店的另外七個人,一個邱悅的人,還有一個林彬的,他們的行蹤,你怎麼解釋?”
他微微前傾,目牢牢鎖住孫哲文:“酒店監控顯示,從晚上8點半左右開始,這七個人,先後全部離開了酒店!直到第二天凌晨4點之後,他們才返回酒店!而蘭彩兒的死亡時間,法醫初步推斷就在當晚10點到凌晨1點之間!死亡地點,是距離柳城不到一百公里車程的宋州西郊!”
胡隊的聲音陡然提高:“孫哲文,你和他們同行,他們所有人的異常向,你知嗎?他們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為什麼偏偏在案發時間段,他們全部離開,只有你一個人‘獨自’留在酒店房間?這個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吧?”
孫哲文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問題關鍵在這裡!艾琳、林彬他們那晚離開酒店,行蹤謎,而時間地點又與蘭彩兒之死高度“巧合”!
警方顯然已經將這兩件事強行關聯,並試圖將他置於“知者”甚至“策劃者”的位置。
他穩住心神:“胡隊長,他們是年人,有自己的行程和私。他們晚上去哪裡,沒有義務向我彙報。我當晚在酒店理一些私人事務,很早就休息了,對他們的離開和返回並不知。至於你說的‘巧合’,世界上每天發生無數事件,時間地點存在巧合的況很多。不能因為時間上的接近,就斷定他們與蘭彩兒的死有關,更不能因此推定我知或參與。”
“不知?”胡隊冷笑一聲,從旁邊資料夾裡出幾張模糊的列印圖片,似乎是道路監控的截圖,其中一張能勉強辨認出一輛黑越野車的廓。“我們追蹤了那輛邱悅和林彬離開時駕駛的車輛。它上了通往宋州方向的高速。雖然下高速後的軌跡暫時丟失,但方向和時間,與蘭彩兒案發現場高度吻合!而你,”
他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作為他們明面上的‘同伴’,對如此重大的集行聲稱‘不知’,你覺得,這說得通嗎?合乎常理嗎?”
孫哲文到後背的冷汗更多了。艾琳他們那晚,真的可能來了宋州?他們去幹什麼?是否真的與蘭彩兒之死有關?還是另有所圖?
他完全不知道。但這種“不知道”,在此刻的警方眼中,就是最大的可疑之,甚至是“刻意瞞”的證據。
“胡隊長,”孫哲文心跳加速,“我再次重申,我對他們那晚的去向和目的不知。如果你認為他們的行蹤與案件有關,應該直接詢問他們本人。我與蘭彩兒素無瓜葛,與的死更無任何關聯。至於我與邱悅、林彬等人同行,是出於商業上的事務,他們有他們的行自由,我無權也無義務干涉或隨時掌握。這個解釋,是否符合常理,我相信警方自有判斷。但在缺乏任何直接證據將我本人與案件現場或死者建立實質聯絡的況下,僅憑同行者的異常向和時間巧合,就對我進行有罪推定,這不符合法律神,也並非客觀公正的調查態度。”
胡隊盯著孫哲文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孫哲文,你很冷靜,也很會說話。法律程式,證據鏈條,你比很多人都懂。” 他緩緩說道,重新靠回椅背,點燃了一支菸,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但有時候,過於完的解釋,本就是一種不自然。你與蘭彩兒素無瓜葛,卻與一群在案發時間出現在案發城市方向、行蹤可疑的人同行。你自己在案發時間段,獨自一人留在酒店,提供了一個看似牢固的不在場證明。而你的這些‘同伴’,目前……下落不明,我們暫時還無法聯絡到他們進行核實。”
他彈了彈菸灰,目過煙霧,顯得更加深邃難測:“這一切的‘巧合’和‘疑點’堆積在一起,就構了對你進行進一步調查的充分理由。你說你不認識蘭彩兒,我們暫且信你。但你的這些‘同伴’們,他們是否認識蘭彩兒?他們那晚去宋州做了什麼?他們現在在哪裡?這些問題不搞清楚,你就無法徹底洗嫌疑。畢竟,誰又能保證,你不是過他們,對素未謀面的蘭彩兒,實施了某種……間接的侵害呢?”
孫哲文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對方已經構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邏輯閉環:他與可疑的同行者關係切,同行者在案發時間出現在案發城市方向且下落不明,而他本人有看似完的不在場證明。這種組合,在警方看來,本就充滿了“策劃”和“掩護”的意味。
更何況,對方最後那句“間接侵害”,更是將一種無形的、惡意的可能,懸在了他的頭頂。
無論自己如何辯解“不認識蘭彩兒”,在找到艾琳、林彬等人,並澄清他們那晚行蹤之前,他都無法從這攤渾水中。
警方有充分的理由將他作為“重要關聯人”甚至“潛在嫌疑人”繼續留置調查。
一寒意,從尾椎骨升起,瞬間蔓延全。他原本以為,柳如月和林明達的到來會是轉機。
但現在,他陷囹圄,被扣上“涉重大刑案”的嫌疑,即便是林明達,恐怕也無法在證據和程式面前,輕易將他帶走。
從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他已經麻木了,無論對方再怎麼問,他也不開口了,昏昏睡。
時間已過中午,日燈慘白的線依舊籠罩著令人窒息的房間。
胡隊長與孫哲文的較量還在繼續。胡隊已經不再掩飾他的意圖,反覆強調“同行者嫌疑”、“時間巧合”以及“現場發現的關聯微量證”,試圖突破孫哲文“不知、未參與”的心理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