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從窗外斜進來，剛好落在那墨字跡上，濃淡流轉的筆驟然撞進眼底。
這不是印刷的呆板，是帶著筆鋒力道的活，牽映帶間像有氣流在紙面湧。
季青棠呼吸猛地一滯，手指不敢用力，只輕輕挲著絹本邊緣，那層沉澱了千年的包漿溫涼細膩，硃紅印璽在下泛著暗潤的澤。
心臟突突地跳，指尖竟有些發，低頭盯著那“飄若浮雲”的字跡，眼底瞬間亮起來，像在荒蕪裡撞見了星，又驚又喜。
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驚：“這是王羲之草書的唐摹本，還帶有歷代皇家典藏章......”
這玩意兒怎麼給遇上了。
這不是後世博館的鎮館之寶麼？
仔細回憶了下，後世好像有記錄是文清理小組的萬同志在廢品堆的廢紙竹筐中發現的。
現在怎麼被王小二拿來給了。
“什麼東西，是誰的？”王小二聽不懂季青棠在說什麼，只頭去看手裡的東西。
謝呈淵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也跟著探頭去看被小心著在手裡的東西。
只見手裡的絹本泛著溫潤的米黃包漿，像浸過時的蠟，每一纖維都裹著歲月的。
謝呈淵跟著季爸爸學過幾年草書，能看懂絹本上的容，第一個覺是：“爸爸會喜歡這個。”
季青棠認同地點點頭，“起筆如驚鴻點水，輕若蟬翼卻藏筋骨，行筆如流泉奔湧，筆鋒牽映帶，似斷非斷間盡是自然流轉的韻律......”
謝呈淵補了句：“收筆也如孤松墜石，重若驚雷卻利落乾淨。這個可以留著，掛在爸爸的書房裡。”
季青棠忍笑，這男人眼真好，博館的鎮館之寶掛在爸爸的書房裡，想法不錯。
謝呈淵很對這些東西興趣，有點想逗逗他，便問：“你也看出來它是個老東西了？”
謝呈淵沒察覺到人眼裡的笑，認真地點頭，指著上面的字說：“草書字形欹正相生，“得書”“知問”等字連綿如舞。”
“筆畫纏繞像春蠶吐，舒展又如寒梅吐萼，既見“力紙背”的骨力，又有“飄若浮雲”的飄逸。現在沒人能寫出來，還有那個章......”
說完，他又說：“爸爸真的會喜歡這個，你別扔了，掛他照上。”
季青棠：“......”
怕季青棠不喜歡，謝呈淵又說：“通篇讀來，沒有刻意雕琢的匠氣，只有文人隨揮毫的真，真的是個好東西。”
季青棠不了謝呈淵一直反覆提醒，把絹本扔到他懷裡，讓他拿去掛。
又看向別的東西，給王小二挑了不值錢的東西出來，王小二還不樂意要，說這些都是他挑過來給的。
季青棠沒和他客氣，都收下了，然後給了王小二不藥丸，傅守家給的票糧票那些也給了王小二。
對現在的王小二來說，古董對他沒什麼用，票和糧票才是他最想要的東西。
謝呈淵收好絹本，剛想再去友誼商店一趟，把想買的東西都買回來之時，秦玉書氣哼哼地敲開季家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