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珍珍見楊小米低著頭不吭聲,膽子大了起來,摟懷裡哼哼唧唧的喬仲玉,尖著嗓子罵道:“你個喪門星!進門就沒安好心,如今還敢手打男人,真是反了天了!玉哥兒哪點對不住你?你這白眼狼,早知道當初就該讓你死在路邊,省得現在出來禍害人!”
這話的由頭,還是當初楊小米剛跑到城裡那會兒,是喬仲玉第一時間認出了,打那以後,喬仲玉就總以救命恩人自居,覺得楊小米欠了他天大的分。
安寡婦也咬著牙往地上啐了一口,尖聲罵道:“楊玉貞自己男人管不住,跑出去勾三搭四,還有臉當賢妻良母!要我說就是活該被拋棄,守不住男人的貨,還好意思在院裡裝模作樣!
以為自己多金貴?不就是會做點破飯、籠絡幾個窮街坊嗎?我看就是骨子裡浪,教出來的侄也跟瘋狗似的,不就打人,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遲早有天遭報應,被人了臉皮扔大街上!”
楊小米緩緩抬起眼睛,瞪著安寡婦。
的臉上不知何時濺了幾滴鮮,混著剛才眼中流出的、帶著的淚水,在臉上畫出幾道紅痕,那模樣著一說不出的森,讓人看了心裡發怵。
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片,安寡婦見狀,嚇得 “哎喲” 一聲,一把將懷裡的喬仲玉用力推開,拉著姚珍珍就往門外逃,跑得比兔子還快。
喬仲玉本就被打得暈乎乎的,這一下結結實實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青磚上,疼得他眼前一黑,這二次傷害可比剛才捱打的疼更鑽心。
楊小米低頭看著地上的喬仲玉,下微微一挑,朝姚珍珍逃走的方向努了努,呵呵笑了兩聲,那笑聲裡滿是說不出的嘲諷:“你喜歡的好人跑得比兔子還快!你看看,這世上哪有一個人會真心對你這個畜生!”
喬仲玉眼裡含著淚,咬著牙沒說話,就那麼倔強地盯著楊小米,像是不相信眼前這一切是真的。
楊小米說著說著,臉上的笑容慢慢斂了去,聲音竟又恢復了往日的溫,像是在哄孩子似的:“們對你不好,沒關係,姐姐替你教訓們!”
喬仲玉帶著哭腔,輕輕的“嗯”了一聲!
他居然嗯了一聲,他居然同意了楊小米去教訓他的心上大小寡婦……
旁觀的吃瓜群眾們都吃驚了!
估計喬仲玉是被打怕了,失了智,都不知道自己在說啥!
喬明澤在一旁看得心驚跳,連忙乾笑著打圓場:“不用了不用了,都是一家人,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育們,讓們給仲玉賠罪。”
楊小米緩緩抬起眼睛,目掃向喬明澤。
喬明澤被那眼神一盯,嚇得渾一哆嗦 —— 媽呀!這眼神太悉了,像極了楊玉貞真格時的樣子,又比姑更嚇人,著一不管不顧的瘋勁。
楊玉貞有狠勁但冷靜,可楊小米實實在在像是要瘋了,失了智了,但,更嚇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的兒子,心裡七上八下的 —— 他可不能走,他要是走了,以楊小米那瘋勁兒,兒子說不定真會被活活打死。
喬明澤定了定神,換上一副討好的語氣:“小米啊,這一路過來辛苦你了。你是來找你姑姑的吧?隔壁那間耳房,你姑姑先前改了,現在是你大哥的屋子,我們誰也沒敢進去住,你要是不嫌棄,就先住那兒,鑰匙我這兒有,裡面被褥什麼的都是現的,不用折騰。”
楊小米沒接話,轉默默收拾起地上散落的竹椅碎片,一塊塊撿起來,抱到灶邊的柴火堆裡放好,才對麼爺爺說:“麼爺爺,這椅子被我砸壞了,明兒我賠您一把新的。”
麼爺爺還沒來得及應聲,喬明澤已經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遞了過去:“這是我替小米賠您的,您別往心裡去。對不住啊麼爺爺,大過年的,給您添這麼多麻煩。”
麼爺爺看了看錢,沒推辭,接過來揣進懷裡。他一個孤寡老人,日子過得,柴米油鹽什麼都得自己掏錢買,實在犯不著跟錢過不去,假大方給誰看呢。
正在這糟糟的時候,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楊老三和吳宵終於到了。
他們這行就這樣,往往都是事發之後才趕過來,跟救火似的,總慢半拍。
楊老三一進門,一眼就看到了癱在地上的喬仲玉,臉上上全是,跟條喪家犬似的,他嚇了一跳,兩步過去,故意大聲問:“老二,這是咋了?誰把你打這樣?”
喬仲玉沒應聲,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楊小米,像是魂兒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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