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已縱馬疾馳,如一道銀閃電般衝唐軍陣中。周軍兵士見主將衝鋒,紛紛自發為他讓出通路;唐軍兵士則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震懾,下意識地後退躲閃。楊駿的戰馬踏過護城河的淺水,濺起陣陣水花,長槍在手中舞,如銀龍出海,擋路的唐軍兵士要麼被槍桿掃開,要麼被槍尖劃傷,竟無人能阻攔他片刻。
皇甫暉正揮劍斬殺一名周軍小兵,忽聽得後傳來震天吶喊,剛要回頭,便見一道銀甲影已衝到近前。他心中大驚,倉促間舉劍去擋,卻聽得“鐺”的一聲巨響——楊駿的長槍力道何等剛猛,竟直接震開他的佩劍,槍桿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劈在他的頭盔上!
“噗!”
皇甫暉只覺得頭部一陣劇痛,眼前瞬間發黑,頭盔被劈得變形落,鮮順著額頭流下,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一,險些從馬背上摔落,手中的佩劍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楊駿見狀,探手一把抓住皇甫暉的甲冑領口,將他生生從馬背上拽了過來,按在自己前的馬背上,高聲喝道:“皇甫暉已被我擒!爾等若降,一概不究;若敢頑抗,休怪我槍下無!”
唐軍兵士見主將被擒,頓時軍心大,手中的兵紛紛垂落,再無半分抵抗的勇氣。有的兵士扔下兵跪地投降,有的則轉朝著滁州城逃去,卻被早已佈防的周軍截住去路。
姚眼睜睜看著皇甫暉被楊駿擒在馬背上,甲冑染、狼狽不堪,再瞧瞧旁四下奔逃的唐軍兵士,有的棄械跪地,有的慌不擇路,心中最後一抵抗的念頭也徹底熄滅——大勢已去,再做掙扎不過是自取滅亡。他悄悄勒轉馬頭,想趁著周軍注意力都在皇甫暉上,溜回滁州城,或許還能尋機會收攏殘部,另作打算。
可他剛調轉方向,後突然傳來一聲震耳的長喝:“姚!休得離開,否則我殺你!”
姚心頭一凜,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周軍將領王審琦。他咬了咬牙,只當沒聽見,雙猛地一夾馬腹,催促戰馬朝著滁州城門疾馳而去——只要能衝進城裡,關上城門,總能多撐片刻。
“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審琦見姚執意逃竄,眼中寒一閃,當即取下背上的弓箭,搭箭拉弦,作一氣呵。伴隨著“咻”的一聲銳響,箭矢如流星般朝著姚前方飛去,著他的戰馬側掠過,準中了前方一名試圖掩護姚撤退的唐軍兵士。
“噗通”一聲,那兵士應聲從馬背上栽落,鮮瞬間染紅了地面。姚聽得後靜,又瞥見前方倒下的親兵,嚇得渾一僵,戰馬也因驚而人立而起。他僵地回頭,只見王審琦手持長弓,箭尖仍穩穩對準他,眼神冰冷如霜,顯然方才那一箭只是警告,若他再敢,下一箭便會直取他命。
“姚都監,何必再做無謂抵抗?”
王審琦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皇甫將軍已被擒,唐軍已潰,你就算逃回城中,又能守多久?不如早早投降,還能保得命。”
姚看著王審琦手中的弓箭,又看看遠越來越近的周軍兵士,心中的僥倖徹底被擊碎。他緩緩鬆開握著韁繩的手,無力地垂下頭顱——逃亡的路已被截斷,抵抗也只剩死路一條,此刻的他,除了投降,再無選擇。
……
“捷報!大捷!家!楊駿將軍拿下清流關,南唐守將皇甫暉、姚雙雙被生擒,滁州城也已攻克了!”
侍捧著捷報的影一路疾奔,聲音裡滿是抑制不住的激,衝破帳簾時險些踉蹌摔倒在地。帳,郭榮正俯看著輿圖上淮南的戰局標註,指尖還停留在“滁州”與“壽州”之間的通路。聽到這訊息,他猛地直起,繃多日的眉宇瞬間舒展開來,先是輕舒一口氣,似卸下了肩頭千斤重擔,隨即臉上綻開真切的喜,抬手掌道:“好!好一個楊駿!果然沒讓朕失,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
他走到帳中,目重新落回輿圖,指尖沿著滁州往壽州的方向緩緩,眼中閃過幾分運籌帷幄的銳利——清流關破、滁州得手,等於在南唐淮南防線撕開了關鍵缺口,接下來便能順勢推進,直壽州。片刻後,他轉頭對著帳外高聲吩咐:“來人啊!即刻去營中傳朕旨意,把趙匡胤給朕找來!”
侍連忙應聲退下,郭榮則負手立於輿圖前,角仍帶著笑意。楊駿拿下滁州,已為大周穩住了淮南的陣腳;接下來的戰事,就要看這邊的了!
而在營地的趙匡胤,他端坐案前,手中握著一枚棋子,卻久久沒有落下,目落在帳壁懸掛的淮南輿圖上,眼神里滿是沉鬱——輿圖上,“清流關”“滁州”兩已被人用硃筆圈出,旁側還標註著“楊駿破城,擒皇甫暉、姚”的字樣,那鮮紅的墨跡,像一細刺,扎得他心口發悶。
帳外約傳來兵士們議論大捷的歡呼聲,讓趙匡胤的眉頭皺得更。他抬手了眉心,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年初壽州之戰的畫面——若當初他沒有隨李谷專注圍城,走那些冤枉路,如今拿下清流關、生擒敵將、攻克滁州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這種念頭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瘋長。他想起楊駿年得志,接連在渦口、清流關、滁州立下戰功,如今已是軍中炙手可熱的將領;而自己雖也隨家左右,卻始終差了一場足以奠定聲的大勝。恍惚間,他竟生出一種錯覺:楊駿眼下所走的路、所建的功,本就該是他趙匡胤的征途。
“既生駿,何生胤?”
趙匡胤無意識地低聲呢喃,指尖用力攥了手中的棋子,棋子邊緣硌得掌心生疼,才讓他稍稍回過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