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駿與趙普在滁州街頭巡視半日景,見百姓已有人開門試探著擺攤,兵士們也皆嚴守軍紀,心中稍定,便一同返回軍營。剛踏中軍帳,趙普便停下腳步,神鄭重地看向楊駿,開口道:“將軍,適才想起有件要事,您還未置。”
楊駿正解下腰間佩劍,聞言作一頓,眉宇間帶著幾分疑:“哦?何事竟讓趙兄如此掛心?”
“是皇甫暉與姚二人。”
趙普走到案前,指尖輕輕點了點案上的俘虜名冊繼續說道:“此二人乃南唐大將,如今雖被咱們生擒,可他們的去留置,並非咱們能擅自決定,且攻克滁州、生擒二將乃天大的戰功,將軍若不及時將這二人押送過去?家如何知曉前線詳?”
楊駿聞言恍然大悟,抬手拍了拍額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歉然:“倒是我疏忽了!這些日子只顧著安百姓、整肅軍紀,竟把這樁大事忘了。皇甫暉、姚乃南唐重將,確實該由家決斷。”
他走到帳中輿圖前,指尖沿著滁州至壽州的驛道緩緩劃過,眉頭微蹙:“皇甫暉、姚乃南唐名將,押送他們前往壽州面見家,需萬無一失。眼下滁州剛定,驛道雖已疏通,卻難保沒有南唐散兵或哨探潛伏,若半路被截殺或劫走,那就前功盡棄了,我本想派你親自押送,你心思縝,能應對途中變數,可如今這裡諸事都離不開你,實在分乏。”
趙普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笑意:“將軍莫非忘了一個人?此人既能擔此重任,又無需咱們擔心滁州這邊的事務。”
楊駿眼中閃過一陣迷茫,沉片刻仍未想起,只好道:“趙兄不妨明說。”
“將軍忘了?剛剛從京兆府回來的楚昭輔啊!楚昭輔為人沉穩,派他押送二將,再合適不過。”
“哈!我竟把他給忘了!”
楊駿猛地拍了拍額頭,眼中的疑慮瞬間消散,語氣也輕快起來:“楚昭輔確實是最佳人選!此事給他,我徹底放心了!”
說罷,他當即轉對著帳外高聲吩咐:“傳楚昭輔即刻來中軍帳議事!”
不多時,一勁裝的楚昭輔便快步走帳中,拱手行禮:“末將楚昭輔,參見將軍!”
楊駿示意他起,指著案上的俘虜名冊,鄭重道:“昭輔,有一樁重要差事給你——你即刻點選二十名銳騎兵,明日一早押送皇甫暉、姚前往壽州帳,面呈家。途中務必嚴加看管,避開南唐哨探,確保二將安全抵達,不得有半分差池!”
楚昭輔眼中沒有半分猶豫,沉聲應道:“末將遵令!定將俘虜安全送至壽州,絕不辜負將軍所託!”
楊駿點了點頭,又叮囑道:“抵達壽州後,除了付俘虜,記得將滁州如今的安穩況一併稟報家,讓家安心。此去路途遙遠,務必小心行事。”
“末將省得!不過,將軍,臣下聽說南唐如今派遣使者遊說家,準備求和呢!此番過去,你看需要從中捎句話嗎?”
楊駿聞言,眉頭微挑,隨即擺了擺手,語氣斬釘截鐵,幾乎沒有半分思索:“不必。昭輔,你我為軍中將領,本分便是領兵打仗、守好轄地。南唐求和與否,是家與朝堂大臣商議的國政大事;滁州的戰局況,咱們已在戰報中寫得詳實,家自會決斷。”
楚昭輔心中一凜,連忙躬道:“末將明白了!末將定謹守本分,只做分之事。”
楚昭輔躬領命後退出帳外,帳一時靜了下來。楊駿目落在輿圖上,神平靜,未再多言。一旁的趙普見他方才對楚昭輔提及“求和”時語氣果決,此刻又似有沉思,終究按捺不住疑,開口問道:“將軍方才聽聞南唐求和之事,雖未顯怒容,卻對楚昭輔直言‘不必多言’,莫非是將軍從中看出了什麼端倪?或是覺得此事另有蹊蹺?”
楊駿聞言抬眸,忽然朗聲一笑,指尖在輿圖上重重一點,語氣中滿是篤定:“趙兄多慮了,我並非怒,只是覺得此事本無需多議。你且想,家素有雄才大略,此番親征淮南,志在一舉收復江北十四州,若不能將這片失地盡數納大周版圖,家豈能稱心如意?”
他頓了頓,目轉向壽州方向,繼續道:“再說南唐——他們若真有割地求和的誠意,何必等到咱們攻克清流關、拿下滁州,生擒皇甫暉、姚之後?此前壽州久攻不下時,他們若願讓步,或許還有商談的餘地;如今戰局已向咱們傾斜,他們卻突然派使者求和,這般‘遲來的讓步’,要麼是緩兵之計,想趁機重整兵力,要麼便是隻願割讓邊角之地,絕非真心出江北要地。”
說到此,楊駿語氣愈發清晰:“歷來疆土之爭,從來都是‘打出來的底氣,談不出的實利’。咱們在戰場上拼殺多日,才拿下這滁州要地;壽州之戰還在僵持,江北十四州尚有大半在南唐手中——這等用刀劍都沒能完全奪來的土地,僅憑几句求和的空話,豈能輕易談攏?家心中定然清楚這一點,咱們為將領,只需專心打好仗、守好城,何必為這求和之事分心。”
趙普聽完,眼中的疑盡數消散,當即拱手嘆道:“將軍看得通!是在下未能想得這般深遠。南唐求和看似是緩兵之策,實則也暴了他們的底氣不足;而將軍能見家的雄心與戰局的關鍵,這份眼,在下著實佩服。”
楊駿擺了擺手,目重新落回輿圖:“不過是常年領兵,多了些對戰局的直覺罷了。眼下咱們還是先顧好滁州——只要滁州安穩,便能牽制南唐援軍,為壽州、揚州的戰事減輕力。待家那邊定下後續方略,咱們再聽令行事便是。對了,我這幾日想跟本地的商賈大戶聯絡一番,你一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