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樓,管絃嘔啞之聲響起,一遍又一遍地演唱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楊駿輕抿了一口盞中佳釀,隨即,正如他初時所言,未做片刻遲疑,翩然轉,步了夜之中。不士子見狀還挽留,正在搜腸刮肚地找溢之詞時,楊駿卻是一個轉,就讓他們找不到影了。
真可謂是:事了佛去,深藏功與名。
然而,儘管楊駿的影已漸行漸遠,關於他的傳奇故事卻如同野火燎原,未曾熄滅。聽到楊駿做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晚到的和凝相公品讀之後,不由得讚道:
“這首詞寫盡中秋。自此之後,詠中秋之作,無出其右者。說一句“千古絕唱”絕不為過。這首詞,前半闕縱寫,後半闕橫敘。上半首高屋建瓴,下半首峰迴路轉。層層織。筆致錯綜迴環,搖曳多姿。波瀾層疊,虛實錯。清麗雄闊,立意高遠。構思新穎,清新如畫。韻兼勝,境界壯。雖則是懷寥落的詠秋之作,卻有生春,引人向上的韻致。”
當然了,這些就是後話。
楊駿好不容易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掙出來,最終在州橋街那座古樸的拱橋下,與符家的兩位姐妹不期而遇。
符銀盞的臉龐上泛起了片片的紅暈,似水地著楊駿,只見他額頭上佈滿了細的汗珠。符銀盞不由自主地手懷,輕輕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溫地為他拂去汗水,輕聲細語道:“瞧你累的,我剛才瞧見好多人在後面追不捨呢!”
楊駿此刻,只覺耳畔似乎還縈繞著琵琶絃音,一曲《水調歌頭》悠悠不絕,他抬手輕輕拭去額角細的汗珠,角勾起一抹略帶無奈的淺笑,低語道:“哎,若非我腳步輕快,險些落他們之手,恐怕此刻可有罪了呢!”
符銀盞聞言,邊漾起一抹溫婉的笑意,輕輕頷首。而一旁的符玉盞,眉宇間卻不經意地蹙起,話語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涼意:“哦?依我看,駿哥兒倒是頗有幾分樂在其中之意,莫非是我方才眼花,看錯了不?”
楊駿對符玉盞突如其來的言語到莫名其妙,不乾笑了兩聲,試圖化解這份突如其來的尷尬。這時,一旁的符銀盞見狀,急忙將手中那塊啃了一半、還掛著糖的糕餅塞給符玉盞,隨後湊近,低聲音,滿是不解地問道:“怎地突然問起這些沒頭沒腦的話來了?”
符玉盞輕輕瞥了旁的姐姐一眼,隨即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二姐,我忽的覺乏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符銀盞聞言,眼中閃過一驚訝,向小妹的目中帶著幾分不解:“你不是才說前頭的燈籠煞是好看,正打算過去瞧瞧嗎?怎的忽然就改變主意了?”
符玉盞未多加言辭,僅輕輕一嘆,道出心底的倦意:“只覺心俱疲,頗想歸府小憩一番。二姐,不行的話,你跟駿哥兒去看燈展吧,我獨自一人也能回去的。”
符銀盞向楊駿的目中含著一歉疚,而楊駿則是以一抹淺笑回應,溫文爾雅地點了點頭:“無礙,前方燈展也不過爾爾,早些歸家安歇,倒是更為妥當。”
符玉盞輕點螓首,恰在此時,拱橋之下,風向陡轉,攜著一縷不羈,輕輕鬢邊的銀蝶步搖,細碎的叮噹聲隨風起舞。不自覺地抬手,以荑輕按住那躍的髮飾,指尖卻在不經意間洩了微,彷彿是心底一不易察覺的漣漪。
的視線不經意間過楊駿腰間那塊素淨的白帕,角勾勒出一抹會心的微笑,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沿著來時的路徑,悠然折返。輕啟朱,的聲音和而帶著一急切:“恰逢風起,我們不妨趁早歸去吧。”
一路上,三人默契地保持著沉默,唯有腳步聲與偶爾掠過的風聲織曲。直至將符家兩姐妹安然送達,符玉盞徑直步自己的閨房,留下符銀盞站在門口,目追隨楊駿的影。萬千思緒湧上心頭,卻似被無形的繩索束縛,讓言又止,那些話語在邊徘徊,終究未能吐半句。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此刻,彷彿天地間再找不出比這句話更能切映照心境的言辭了。楊駿輕輕一揮手臂,示意符銀盞離去。轉,邁出了幾步,卻倏地駐足,回眸淺笑道:“駿哥兒,今晚你特意為我所作的那首詩,我很喜歡……”
說完這話,符銀盞未曾回首,便翩然離去,只留下一抹背影。楊駿的目追隨著漸行漸遠的影,心中莫名泛起漣漪,不經意間的抬頭,只察覺到那小巧的耳垂似乎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緋紅,宛如晨曦初照下的雲霞,而又人。
以前沒有胭脂,孩子的臉只為心上人紅!
……
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第二天,便如春風過巷,迅速傳遍了繁華的東京開封城,人人皆道清客先生又就了一篇中秋絕唱!
而在著府的王崇勳,輕輕搖曳著手中的扇,目穿過雕花窗欞,看著炙熱的日似是對著月一般沉思,終是忍不住長嘆一聲道:“哎,可惜,如此妙筆生花的佳作,竟出自楊駿之手,真是白瞎了這首佳作!”
聽到這話,符昭信輕輕放下手中把玩了半晌的茶盞,晨中,他角勾起一抹淺笑,溫潤如玉。“崇勳兄,近日來,每當我踏這門檻,迎接我的便是你的聲聲輕嘆,與往昔那番談笑風生的模樣大相徑庭,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哎,你有所不知,自那次《大周時報》風波之後,家父便嚴令我足不出戶,安心待於家中,言明報館之事自有他理,無須我手。那是我頭一遭見父親對我出那般失的神,心中滋味,難以言表。而今,我又聽到楊駿的訊息,你說我的心能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