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國風華》第二百零七章 好謀無斷(1)

作者:洱月·10個月前

王峻府中!

端明殿學士衎、樞直學士陳同、右散騎常侍陶谷幾人聚在幽雅的書房之,王峻的目掠過他們,帶著一不易察覺的不滿道:“大家都說說吧,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在場的氛圍一時間有些低落,屋搖曳,儘管時值夏末,空氣中仍殘留著幾分暑熱的餘韻,右散騎常侍陶谷不自覺地用著拭了下額間,然後站出來道:“王相,依在下之見,此事恐非衙之過。細細想來,衙怕是也不慎中了對方的圈套吧!”

陶谷話音剛落,端明殿學士衎與樞直學士陳同紛紛頷首,神凝重地附和:“王相,陶常侍所言極是,此事疑點重重,當務之急,我等須竭力搜尋確鑿證據,絕不能讓衙這不白之冤!”

王峻聞言,怒氣衝衝,猛然間將手中茶盞擲於青磚地面,清脆的碎裂聲中,瓷片四濺,幾點碎渣不經意間沾染上了陶谷緻的錦鞋上:“中計?這等淺顯之事,我豈會看不穿?可眼下的難題在於,這個火坑我兒已經跳進去了,眼下又該如何是好?”

衎略作思索,聲音低沉而溫和道:“王相,今日朝會上我也聽到了此事的來龍去脈,我以為當下最要的事,就是去廣貨行查一下他們的真正賬簿,我不相信,這一個小小的鋪面,能有這般收?"

陳同聞言也點了點頭,去搜查廣貨行的賬簿,也就是從源頭去查出問題所在,王峻點了點頭,剛開口,卻發現陶穀神凝重,眉頭鎖,便問聲道:“陶常侍,你這還有什麼要完善的嗎?”

陶谷緩緩合上摺扇,扇骨在掌心叩出清脆聲響:“王相,廣貨行賬簿固然重要,可諸位是否想過,為何楊駿在朝堂上破綻百出的‘證據’,最後竟無一人指出,甚至連相爺辯駁的話,陛下都不給毫的機會?”

衎神微變,下意識握手中狼毫:“陶常侍的意思是...”

“王相,臣下斗膽揣測,衙之事,陛下心中或許早已默許了楊駿的行為。至於其中緣由,或許是陛下藉此敲山震虎,彰顯威嚴;又或許,僅僅是為了那十箱沉甸甸的金條,也未可知啊。”

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陳同手中的茶盞驟然落地,“噹啷”一聲清脆,伴隨著熱騰騰的茶水在青磚地面上肆意流淌,蜿蜒一塊兒紋路。王峻的眼眸瞬間握的玉帶因過度用力而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吱呀聲,他厲聲道:“陶谷!休要胡言,妄自揣測聖意,其罪當誅!”

陶谷卻不以為意,輕輕抖落錦鞋上沾附的碎瓷片,作悠然自得:“相爺息怒,若陛下心中真對楊駿之言存疑,何故又將審訊大權賦予了李昉?”

衎手中的狼毫筆不慎在宣紙上留下一團模糊的墨漬,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難以掩飾的抖:“難道說……陛下用李昉,就是已然默許了楊駿的行為?”

窗外,一陣冷的夜風中,夜梟的啼鳴突兀而悽楚,劃破了夜的沉寂。陳同霍然自錦簾後探出形,目穿,落在庭院深那株歷經滄桑的老槐樹上。槐樹在夜風中搖曳生姿,其婆娑的樹影彷彿一隻只鋒利的爪子,正試圖撕扯開書房閉的窗欞,窺探室的秘

“無論陛下心中如何盤算,眼下最要的,乃是確保衙的安危無虞。”陳同的話語沉穩而堅定,出不容置疑的決斷。

陶谷聞言,角勾起一抹自信滿滿的笑意,對自己的見解深信不疑道:“王相,依我之見,此刻最簡單直接之法,莫過於取出十箱沉甸甸的金條,無需多言,一定能將衙給救出來。”

衎對此事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決:“王相,此舉欠妥。其一,這十箱金子的來歷,我們該如何解釋?其二,倘若我等輕易屈服於這等事態,王相日後的面,又將置於何地?”

陶谷行事向來不拘一格,對那虛無縹緲的面子問題嗤之以鼻。在他看來,那些表面的榮與尊嚴,不過浮雲爾爾,唯有實實在在的利益才是道理。面對衎這等拘泥於禮法、重視名節的老學究,陶谷的話語中難免帶上幾分不以為然:“學士言之差矣,待到諸事查明,真相大白,只怕那時衙已在獄中吃了不苦頭。世間之事,往往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學士莫非真要等到塵埃落定,才悔之晚矣?”

王峻此刻心中猶疑不定,眉宇間擰一團難以舒展的結,終是耐不住思緒紛擾,口問道:“衎之言,似乎也並非全然無據。這十箱黃金的來龍去脈,咱們究竟該如何向眾人代呢?”

陶谷聞言,心中莫名地泛起一陣漣漪,陶谷腦海裡立馬浮現出一句話——“荏,好謀無斷”,那是昔日對袁紹的評價。而今,這評語似乎不經意間也合在了王峻上,令他不苦笑。於是,他輕嘆一聲,語帶幾分無奈與釋然:“王相何須如此為難?此事不難解決,只需隨意尋個僕從,栽贓於他,說是他私自調換了金子,這樣一來,豈不是大家面子上都有了退路?何樂而不為呢!”

王峻深深地嘆出一口氣,彷彿中積的憤懣隨著那聲“哎”字一同傾瀉而出:“這可是沉甸甸的十箱金條啊,楊駿此人,我日後與他定是不共戴天之仇。我誓要讓他為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幹大事而惜,見小利而亡命。

這是陶谷對王峻的又一評價,不過,王峻說完花後,只是微微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目已變得堅定。他直視著陶谷,道:“就按你說的去辦吧。你說得對,陛下心中或許早已對楊駿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至於其中曲折緣由,為臣子,我們不宜妄加揣測。但此事,你可有十足的把握辦妥?”

“王相,禮部侍郎魚崇諒與我倒是關係匪淺,而此人與李昉乃為摯友,我去找他,讓他居中牽線搭橋,想必此事定能水到渠!”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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