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對楊駿而言,安那些遭天災之苦的百姓了他心頭最重的擔子了,得益於先前的周籌備,一切重建工作正有條不紊地步預定的軌道,正如馬上到來的春日裡綻放的花朵,雖不張揚,卻生機盎然。
當滿載著希的澶州糧車緩緩駛城門,楊駿鎖的眉頭終於得以舒展,一抹難以言喻的輕鬆自心底漾開。這批糧食的到來,不僅是對災民的一劑強心針,對他來說,同樣如此!
手裡有糧,心中不慌啊!
“楊直學士,我可沒有打擾到你吧?”
一陣悉的聲音自賬外悠揚傳來,如同老友輕叩心扉,楊駿連忙放下手頭忙碌的事務,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迎了出去,面上堆滿了誠摯的笑意:“哎呀,王書記,你怎會來此,倒是讓我好生意外啊!”
這位年逾不、兩鬢微霜,可謂是侯爺最信任的心腹——王樸,此刻角勾起一抹溫文爾雅的笑意,眼神中閃爍著幾分戲謔:“哦?難道說,咱們這位楊直學士,對我這不速之客的到訪,心中並無半分喜悅,反而是多了幾分驚異?”
楊駿手將王樸往賬引,帳外的風捲著些許塵土掠過,帶起他袍角微微翻飛。楊駿當即淺笑著道:“王書記這話說的,我這兒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給盼來了,什麼都不說了,等到晚上了我帶你出去嚐嚐這裡的香?”
王樸聽到這話,忙得擺手道:“好了好了,給你開玩笑的,大災之年,這可就過分了!”
楊駿此刻滿腔熱忱,誠懇言道:“王書記,請您寬心,那些用於賑災的銀兩,我分文未,我可是準備自掏腰包的!”
“罷了,你那家底厚,咱們都心知肚明。其實,此番我親自押送糧食前來,更多的是念及你在這裡。待糧食解除安裝完畢,我便要啟程返回了。”
說完這話後,王樸緩步走到堆放整齊的賬簿前,指尖拂過最上面那本賑災明細,目在“以工代賑:三百二十七人,每人每日糙米半升”那行字上稍作停留。
"楊直學士倒是把賬算得細,不過我在來的路上聽說,你讓兵卒把摻了糠秕的粥,優先分給那些面黃瘦的孩?"
楊駿心口微暖,知道對方是在查探實,卻也不避諱:“孩子弱,糠秕雖,混在粥裡能頂。那些看著壯實些的,多分些糙米讓他們去修堤壩,力氣換吃食,倒也公允。您看,這幾日領粥的孩了十七個,都是跟著爹孃去堤壩上幹活了,家裡能分到整份口糧。”
說這番話時,楊駿的手指輕輕搭在賬冊上,正緩緩向另一個醒目的標註,他邊指邊耐心解釋。王樸聞言,不爽朗大笑起來:“難怪侯爺總誇你是個能挑大樑的人。這些個瑣碎,若是換作他人來談,定是滿口仁義道德,繞來繞去,最後卻一無所得。你倒是直截了當,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楊駿嘿嘿一笑,不過就在這時,王樸卻是又給他說了一個好訊息道:“之前你給侯爺說的事,侯爺已經奏請聖上,凡是瘦到黃河凌汛侵擾的各地,均免當年的賦稅!”
楊駿心中湧著難以抑制的激,雙手不自覺地輕輕抖。在那五代紛擾的歲月裡,權柄在握者無不汲汲於擴充勢力,將“民如子”的誓言拋諸腦後,視為空談。而今,郭榮竟能為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達天聽,更令人詫異的是,郭威竟欣然應允,這份恤民之舉,在這世之中顯得尤為珍貴。
思緒飄遠,楊駿的眼前彷彿浮現出那些在堤壩之上,肩扛巨石、汗水涔涔的壯碩影,以及那位盲眼老嫗,小心翼翼地將半塊乾癟的麥餅揣進懷中,那是對生活最質樸的堅守與希。這一幕幕畫面,如同溫熱的,了他心深的,眼眶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圈微紅,溼潤了眼角。
“多謝侯爺恤,多謝王書記奔走。"
"謝我做什麼?”
王樸擺擺手,目投向帳外,幾個孩正圍著糧車追逐嬉鬧,手裡攥著剛分到的米糕:“要謝就謝你自己。我來時路過王村堡,那堤壩修得比去年結實三,百姓都說,是楊大人讓他們有了活下去的盼頭。”
正說著,劉元博抱著一摞新編的戶籍冊進來,雖然他並不認識王樸,但對方是遠道而來送糧的,他忙得對著王樸施禮一拜道:“見過大人。楊大人,這是新造的戶籍,凡參與修堤的百姓都登了記,往後分田、納糧都有了依據。”
冊頁上麻麻的硃筆圈點,都是劉元博熬夜核對的痕跡。楊駿點了點頭,一旁的王樸接過冊子,簡單的掃視一圈後,不由的點了點頭道:“你倒是做的怪細緻。”
劉元博愣了愣,隨即笑道:“這都是楊大人的功勞,一切都是他在後面坐鎮,我只不過是依令行事罷了!"
聽到這話,王樸的目不由的轉向楊駿來,此刻的楊駿著帳外漸暖的,牆角的草芽正探出頭來,得能掐出水。他忽然想起王樸剛進來時的戲謔,便打趣道:“哈哈,我想若是王書記在這裡,一定會做的比我更好!"
王樸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此番過來,侯爺知道你在這裡辛苦,聽聞你吃飴糖,特意讓眷做了些,路上不易壞。"
油紙包裹輕輕啟封,裡琥珀的飴糖彷彿蘊含著和的生命之,溫潤而人。那甜的氣息悄然瀰漫,竟將帳篷外約的泥土芬芳溫地覆蓋。楊駿輕輕拈起一塊飴糖,送口中,瞬間,甜在舌尖緩緩綻放,在這份甘飴的浸潤下,他恍惚覺得,那些無數個日夜累積的疲憊,以及沉甸甸在心頭的事務,都似乎隨著這抹甜,悄悄地減輕了幾分重量。
帳外,孩們清脆的笑聲與兵卒們響亮的號子聲織在一起,構了一曲生的生活樂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