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國風華》第二百五十章 沙場秋點兵(1)

作者:洱月·10個月前

楊駿初時一愣,旋即恍然大悟,未曾料到,竟是自己那幾筆詩詞之名,悄然間在這偏遠之地激起了漣漪。正當他沉浸於這份意外之時,一旁的黃德平目睹此景,角勾起一抹冷笑,言語間帶著幾分譏誚:“怎麼,莫不是在楊大人心中,我等邊境將士不值得大人為此賦詞作詩?”

王殷含笑旁觀,神中不見毫慍怒,亦無制止之意,倒是王承誨,目掠過這一幕,眉頭不自覺地輕輕蹙起,隨即沉聲斥責:“黃德平,雖是宴飲之夜,言談舉止亦需分寸,不可失了統。”

楊駿端著酒碗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一飲而盡,然後將著空碗放下,起朝黃德平拱手,作從容不迫:“黃統領說笑了。詩詞不過是筆墨遊戲,哪及得上將士們刀裡掙來的功業?”

他目掃過帳外約的甲冑影,聲音清朗:“年初黃河凌汛,衛州堤壩潰決,是魏博軍揹著沙袋跳進冰水堵缺口,我路過飲馬口時,就聽到來往商旅們說見著一個小兵被浪捲走,手裡還攥著半袋沙土——這樣的事,我寫十首詩也描不出其萬一。”

黃德平臉上的譏誚僵住了。他,那道刀疤在燭火下顯得有些發燙——去年堵缺口,他就在場,那個被捲走的小兵,是他同鄉的侄子。

王殷忽然笑了,端起酒碗抿了口:“楊大人這張,比你筆下的詩還會說話。”

說完這話,他看向黃德平,語氣不重卻帶著威嚴:“德平,楊大人是客,你這般咄咄人,倒顯得我魏博軍沒了氣度。”

黃德平連忙躬:“末將知錯。”

王承誨悄悄鬆了口氣,端起酒盞朝楊駿舉了舉:“楊大人方才說衛州的事,我倒想起一事。那被捲走的小兵,家父後來追封他為‘義士’,還把他的爹孃接到魏州,養在了軍屬營裡。”

楊駿眼中一亮,忙的將著空碗倒滿酒然後舉杯回敬:“節帥仁心,難怪魏博軍上下一心。”

現場的氛圍剎那間輕鬆了許多,彷彿繃的弦被溫地鬆開。王殷吩咐親衛又添上了香氣四溢的滷牛,他手指輕輕掠過那泛著澤的盤子,對楊駿笑道:“來,嚐嚐這個,這可是選黃河灘上的黃牛心滷製而質之鮮,較之開封府的,更勝一籌。”

楊駿聞言,角勾起一抹淺笑,卻並未急於筷。他緩緩言道:“世人常說,無功不祿。節帥如此厚待於我,我若不能展現些真才實學,豈不枉費了這份禮遇,也恐被眾人貽笑大方。不過,在下有個不之請,不知稍後承誨兄能否賞臉,為我舞上一曲劍舞,以助酒興?”

王承誨聞言一怔,握著酒盞的手頓在半空。他抬眼看向楊駿,不由的苦笑一聲道:“楊大人倒是會出難題。”

王殷聞言,頓時掌大笑道:“好,還是楊大人這主意好,承誨的劍法,還是當年我親手教的,今日正好讓楊大人品鑑品鑑。”

王承誨不再猶豫,起解下腰間佩刀,遞給親衛,轉而取過帳角懸掛的長劍。那劍通烏黑,劍鞘上纏著三道銀線,正是郭威賜的“破虜劍”。他褪去外袍,出玄勁裝,腰間束著玉帶,形在燭火下愈發拔,倒有幾分年時的英氣。

“獻醜了。”王承誨抱拳行禮,旋時長劍已然出鞘,寒陡起,竟將滿帳燭火都得暗了暗。

他起勢如驚鴻掠水,劍尖點地時帶起一串火星,隨即形翻轉,劍影如梨花紛飛,時而如黃河怒濤拍岸,劍風呼嘯;時而如桑田細雨無聲,劍尖在氈毯上輕劃,只留下淡淡的白痕。舞到酣,他忽然仰天長嘯,劍陡轉,直刺帳頂懸著的一盞宮燈——燈盞應聲而落,卻在離地面寸許被他用劍鞘穩穩托住,燈芯的火苗紋

“妙極!”黃德平由衷地喝彩起來,王承誨的劍得行雲流水,連他這般見多識廣之人也不由衷地讚歎了一聲。

楊駿的目鎖定在劍影翻飛的王承誨上,心中的緒已攀升至沸點。他順勢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香在齒間流轉,隨後帶著一微醺的醉意,緩緩言道:

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黃德平在面對楊駿出的那句詩,起初他心滿是不屑,眼中未給對方毫認可。然而,當那句蘊含深意、韻味悠長的詩句輕輕落在他耳畔時,他不由自主地頷首贊同,那份不經意間的認可,彷彿是對詩句本的一種致敬。

一旁的王殷,聽聞此句,眼眸瞬間一亮,口而出一個簡潔而有力的讚歎:“好!”

王承誨聽到楊駿的詞後,作愈發的行雲流水。他劍尖微揚,直接將劍上的燈盞挑起,王承誨形一展,宛如靈鶴展翅,輕盈躍起。劍如影隨形,隨著他手腕的翻轉,劃出一道道絢爛的軌跡。劍鋒所向,正是那懸浮半空的燈盞。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劍氣如龍,準無誤地將燈盞擊碎,其勢之猛,連空氣都為之一震。

剎那間,燈中燭火掙束縛,於夜空中綻放,點點芒四,猶如繁星落凡塵,又似火樹銀花不夜天,得令人窒息。

欣賞著劍舞的楊駿,這個時候連的將著下闋不由自主地口而出: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後名。可憐白髮生!

“好!”

在場的將士們瞬間發出陣陣歡呼,那熱烈的聲響裡,既蘊含著對王承誨湛劍舞的讚歎,又織著對楊駿才華橫溢詩詞的欣賞,一時之間,竟難以分辨是哪者的風采更了眾人的心絃。

駿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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